第71章 第71章
 

    水声停了。

    陈箫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裹着保姆准备的深色睡衣。

    布料普通,但干燥清爽。

    走廊里很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左侧房间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光。

    

    他推门进去。

    房间宽敞,陈设简单,床铺已经整理妥当。

    空气里有淡淡的、像是刚晒过的棉织品气味。

    他走到窗边,外面是彻底的黑,什么也看不见。

    

    片刻后,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陈总,”

    是杨桃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给您送了杯热水。”

    

    “进来。”

    

    门开了。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玻璃杯。

    热气袅袅上升。

    她走进来,脚步很轻,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这次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儿,目光掠过他换下的、搭在椅背上的湿裤子。

    

    “李总去市区了,”

    她说,像是解释,“可能得费些时间。”

    

    “嗯。”

    

    “今天的事……真的非常对不起。”

    她又说,这次抬起了眼,目光很快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垂下。”是我太不小心了。”

    

    陈箫看着她。

    她的脸颊有些泛红,不知是因为歉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手指又捏住了自己的衣角,那点布料被绞得微微发皱。

    

    “意外而已。”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她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没有。

    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轻声说:“夜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

    保姆在一楼。”

    

    门轻轻合上了。

    

    陈箫在床边坐下,拿起那杯水。

    水温透过玻璃杯壁传到掌心,有点烫。

    他没喝,又放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寂静无声。

    窗外的黑暗像厚重的绒布,将一切包裹起来。

    他想起那杯倾洒的燕窝,想起瞬间接触的皮肤温度,想起李云急忙出门时那副谨慎又惶恐的神情。

    

    他向后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睡意还未袭来,只有皮肤上残留的那点黏腻感,似乎还在隐约提醒着什么。

    远处,也许是从公路的方向,传来极其微弱的、像是汽车驶过的低鸣,但很快又消失在郊野的沉寂里。

    

    门合拢的声响落下后,走廊重归寂静。

    陈箫隔着门板应了一声,让把换洗衣物搁在门外。

    杨桃转身离开,脚步声朝着她自己房间的方向远去。

    

    指尖残留着某种挥之不去的触感。

    她回到独处的空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口气。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鲜明得几乎带着温度。

    她闭上眼,试图驱散,却徒劳无功。

    那个人的身影太具侵彻力,轻易就占据了想象的 ** 。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水珠,可思绪早已滑向别处。

    

    楼下,负责日常起居的年轻女孩将叠好的睡衣放在主卧门边的矮柜上,随即快步离开。

    她的脚步有些匆忙,因为今晚有个年轻人在佣人房等着她。

    女孩心里揣着雀跃,想早些做完手头的事。

    这栋大宅里,并非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富足带来的安宁。

    至少,在隔音不算顶好的房间里,某些细碎的、压抑的动静,偶尔会顺着墙壁或通风管道,渗入另一个人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