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箫顿了顿,筷子在碗沿停了一瞬。
这个念头一闪,他眼底的温度便升了起来。
吴美音捕捉到了那抹变化。”您慢点吃,”
她提醒,可话音还没落,他已经放下了碗。
她不再多说,转身先走进了卧室。
饭后,两人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
汤臣一品的高处,白日里的城市像一幅灰蒙蒙的拓片。”白天的景色,到底少了点意思。”
吴美音望着下面说。
“不如你好看。”
陈箫难得接了一句这样的话。
吴美音没应声,只是静静站着。
风从窗缝渗进来,撩动她职业套装的短裙下摆。
墨油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他们的身影映在玻璃上,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微微晃动。
谁也不说话,只有远处城市底噪般的嗡鸣,和彼此间无声的荡漾。
他走出那栋楼时,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隔着玻璃幕墙,远处写字楼的窗户后即便有人张望,也只能瞧见两个身影短暂地贴近,像寻常的告别。
至于别的事,谁也窥不见。
风拂过面颊,他坐进车里,给那个名字转去一笔款子。
手机屏幕暗下前,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当心那两个人。”
他拇指动了动,只回过去一个简单的“好”
。
裙摆被一只手抚平,小腹的弧度还不太明显。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轻的:“别忘了,这儿有你的骨肉。”
“我知道。”
他对着空气点头,“你只管安心。
外面的事,有我。”
她又说了些感激的话。
他没有细听,只记得她最后那句低语——那栋房子,迟早会落在孩子名下。
她对此没有丝毫疑虑。
毕竟,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引擎低声轰鸣,车驶向另一处高楼。
助理迎上来时,眼里带着惯常的询问。
近来公司势头正盛,每一次出手都引来无数目光。
但他今天没布置新任务,只丢出两个名字:“去查清楚,所有底细。”
“要收购吗?”
助理问。
他摇头,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我要它们消失。”
既然有人提醒了,那就该做得彻底些。
他想起另外几个名字——有的已经退隐,有的在这座城再也找不到立足之地,还有的,档案上被烙下了洗不掉的印子。
春风会不会再生出新芽?他不关心。
他只要眼前这片土地,寸草不留。
“先查。”
他站起身,朝窗外望去,“等报告齐了,再定。”
姜楠应声点头,转身要去传达指令。
就在这时,公司入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个子不高的女人,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什么。
姜楠的脚步顿住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总,”
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陈箫的耳侧,“那人是冲我来的。”
陈箫的目光早已落在那不速之客身上。
他认得她——简艾,林绍涛的前妻。
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带着攻击性的香水味,是柑橘混着冷杉的气息。
她来做什么?找姜楠的麻烦?
他没有犹豫,迈步朝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前厅里格外清晰。
姜楠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有何贵干?”
陈箫在距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话音平稳,却没什么温度。
简艾的下巴抬着,视线越过他,钉在后面的姜楠身上。”我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