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箫继续说道。
在座的人都认为王永正确实是个有才华的设计师。
可这个世道,才华在权势与金钱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三道指令接连落下,对精言集团而言并未伤及根本。
如今这年月,只要资金充足,什么样的人才找不到?对于此刻的集团——不,或许该称它为陈氏集团了——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无非是陈箫手中所握的那些关系与资源。
“各位可以放心,接下来集团拿地的事情,我会处理。”
陈箫这句话让在场的股东们终于松了口气。
众人陆续散去,唯独叶谨言还留在原地。
尽管他手中仍持有集团一部分股份,但在眼下这般局势里,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
“叶总,不如趁早将手里的股权脱手吧。”
陈箫语气平淡地建议。
叶谨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陈箫,我在商场上打拼的时候,你恐怕连路都还走不稳呢。”
面对这般讽刺,陈箫脸上不见半分怒意。
叶谨言此刻的挣扎在陈箫眼中已构不成任何威胁。
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他记得上次听到这种声音还是在三年前某个谈判失败的夜晚。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檀木桌沿的裂纹——那是上周搬运工失误留下的痕迹,现在倒成了他思考时习惯触碰的坐标。
“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陈箫的嘴角向上牵了牵,肌肉的走向却没能抵达眼底。
对面的人试图挺直脊背,但西装肩线处细微的褶皱暴露了颤抖:“魔都这么大,总不至于全成了你一个人的棋盘。”
回答他的是茶杯与托盘轻碰的脆响。
陈箫看着碧色茶汤里旋转的叶梗,忽然想起今早司机说高架桥旁的白玉兰全开了。
越是表现得从容,越能听见对方呼吸里藏不住的慌乱。
唐欣站在阴影交界处,指甲陷进了掌心。
离开设计部或许能找到新职位,可谁不知道整个行业的风向标握在谁手里?她看着窗外被雨打湿的霓虹灯牌,突然觉得那些闪烁的光点像极了 ** 的红灯。
至于缩在角落的那个年轻人——陈箫甚至没记住他的名字。
碾过路面的碎石还需要特意抬脚吗?车轮扬起的尘土就足够掩埋那点微不足道的存在。
产权变更文件签署那天,雨意外地停了。
阳光把大理石地面晒出温热的气味,前台新换的绿萝垂下三片嫩黄色的新叶。
叶谨言离开时碰倒了门边的伞架,没人去扶,金属杆撞击地面的余音在挑高大厅里盘旋了整整七秒。
新的招牌挂上去时用了六个人。
穿灰色工装的中年师傅在 ** 上回头问:“陈总,左边再高两指行不行?”
陈箫摆了摆手,转身时听见背后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听说这位的身家能买下半条江”
。
很快,各种茶会、酒局、慈善晚宴的请柬雪片般飞来。
秘书整理出十七封带着香水印记的手写信,他让全部混进碎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