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头和朵朵商量菜单，手指在图片上慢慢移动，偶尔侧耳听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建议。

    

    霓虹国级和牛套餐照例要了四份。

    蘑菇浓汤和意面各添一份。

    点单完毕，侍者快步走向后厨催单。

    如今这位陈先生已是餐厅的重要客人，连老板娘何馨都亲自作陪。

    

    后桌传来鹿的招呼声：“何姐，我来用餐了。”

    

    何馨转过脸笑了笑：“小鹿啊，你先坐，我这儿正陪孩子吃饭，稍后再招呼你。”

    

    鹿摆了摆手表示无妨，又问道：“朵朵最近怎么样？”

    

    听见自己的名字，小女孩扭过头来：“鹿哥哥好。”

    

    鹿朝她点点头：“牙齿还疼吗？”

    

    朵朵摇摇头，随即不再看他，只将身子往陈箫那边靠了靠，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胳膊，像是怕人离开。

    

    何馨明白，这是陈箫身上那股令人安定的气息在起作用。

    孩子不自觉将他当作父亲般的依靠，连她自己这位母亲也难免被吸引。

    鹿忽然感到几分失落——朵朵不像往日那样亲近他了，就连一向热情的何姐此刻也显得疏淡，连艾曼的目光也只是匆匆掠过他，便转向了前方。

    

    此刻，三个女性的视线都落在那位穿西装的男子身上。

    

    “妈妈，”

    朵朵忽然开口，“你坐过来好不好？三个人一起吃饭更热闹。”

    

    何馨心里一动，女儿这话来得正是时候。

    她面上却带着犹豫看向陈箫：“会不会太挤了？”

    

    “不会的！”

    朵朵抢先答道，“我可以坐在你们腿上呀。”

    

    陈箫神色坦然，并未反对。

    何馨便从对面移到了这一侧，与陈箫并肩坐下。

    朵朵果真蜷进两人并拢的膝间。

    

    “这样才像一家人嘛。”

    孩子眨着眼睛说。

    

    何馨含笑不语，只等陈箫的反应。

    

    “小鬼灵精。”

    陈箫揉了揉朵朵的头发。

    

    朵朵咧嘴笑了——她的心思被看穿了。

    是的，她想要的不只是哥哥，而是父亲。

    那种令人眷恋的安全感，让她舍不得离开。

    

    当何馨与陈箫并肩而坐时，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心底蓦地一紧——自己这特殊的体质，怎么偏偏这时候想起来了。

    

    牛排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何馨不得不拿起刀叉。

    她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在和陈总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前，绝对不能再靠他那么近了。

    否则场面只会更难堪。

    要怪就怪陈总身上那股气息太强烈，搅得人心神不宁。

    

    陈箫并未察觉异样。

    他正专心切着牛排，朵朵坐在旁边学他的样子。

    

    “哥哥，给你。”

    朵朵用叉子颤巍巍递来一块肉。

    

    陈箫笑着张嘴接住。

    他又切了小块，轻轻放进朵朵盘中。

    一来一往间，两人都笑了起来。

    

    何馨却始终没有出声。

    她坐得笔直，双腿并得很紧，仿佛在抵抗什么无形的压力。

    

    陈箫和朵朵都没往她这边看。

    

    就在这时。

    

    银叉从朵朵手中滑落，撞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哥，叉子掉了。”

    朵朵小声说。

    

    陈箫俯身去捡。

    

    何馨的脸骤然烧了起来——她最不想被察觉的秘密，恐怕藏不住了。

    

    今天她穿的裙子面料很薄，根本掩不住什么。

    

    陈箫低头时，目光扫过地面。

    

    地砖上竟有几处深色的圆点，像是被水珠溅湿的痕迹。

    

    哪儿来的水？

    他顺着痕迹的方向抬起视线，随即明白了。

    

    陈箫不动声色地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