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歇会儿吧?”
她往里挪了挪。
“你睡你的。”
他俯身靠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我忙我的。”
……
晨光爬过窗沿时,陈箫已收拾齐整。
他推开门,清晨的空气涌进来,灌满了胸膛。
晨光漫过窗沿时,顾佳才从昏沉中挣脱。
她撑起身,四肢像浸了水的棉絮般沉重。
简单归整了散乱的客厅,她又倒回枕间,直到日头爬得老高。
三个女人陆续醒来。
最先睁开眼的是王漫妮。
额角一跳一跳地疼,昨晚的酒意还缠在神经末梢。
她按着太阳穴坐起,看见钟晓芹正蜷在沙发另一头,眼神躲闪地整理衣角。
最后才是顾佳,她从卧室出来时,脸色有些发白,嘴角却挂着惯常的弧度。
“留这儿吃午饭吧。”
顾佳系上围裙,声音比平时快半拍。
厨房里飘出油脂与香料混合的气味。
王漫妮夹起一筷糖醋排骨,忍不住叹:“还是你手艺最妥帖。”
钟晓芹始终垂着头,筷子在碗里拨弄米粒,不敢往对面看。
昨晚那些碎片似的画面扎在脑子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
顾佳也没抬头。
她嚼着米饭,味蕾却尝不出咸淡。
某些痕迹还留在皮肤上——这个念头突然刺了她一下。
怎么忘了先冲个澡?指尖在桌下悄悄掐了掐掌心。
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响。
往常这时候,总有人提起新买的包,或是抱怨工作的烦琐,今天却都哑了似的。
空气凝成透明的胶质,裹住每个人的动作。
王漫妮觉得有些奇怪,但宿醉的钝痛占满了思绪。
她瞥了眼窗外高耸的楼宇,心里那片租来的小房间忽然显得更窄了。
钟晓芹突然放下碗。”物业那边催我回去。”
她站起来,语速快得像在逃。
“正好。”
顾佳接话时没停顿,“子言幼儿园下午有活动,我也得赶过去。”
这话说得太顺,反而露出缝隙。
王漫妮看着两人相继起身,只好也拎起外套。”那……我也走了。”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顾佳立刻转身冲向浴室。
热水淋下来时,她闭眼仰起脸,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不能再有下次了——她对着雾气喃喃,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另一头,钟晓芹几乎是跑回家的。
锁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手指攥住衣摆,越收越紧。
要是真的有了怎么办?时间过去太久了,现在做什么都迟了。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屿晚上回来时,看见妻子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
他问了句“怎么了”
,钟晓芹只是摇头,眼神飘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而王漫妮站在公交站牌下,回头望了望那栋玻璃幕墙映着夕阳的大楼。
君悦府的轮廓在暮色里像座发光的山,她看了很久,直到车子进站的轰鸣碾过耳膜。
王漫妮的目光在那片住宅区外停留了很久才转身。
她攥紧手指,对自己低语,总有一天要走进那道大门。
可她也清楚,这并非易事。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既然顾佳可以,自己为何不能?她望着远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别怪我,顾佳。
是他让人无法抗拒。”
外汇市场的波动在清晨的屏幕上跳跃,陈箫处理完惯常的事务后,离开了房间。
他走向那家熟悉的餐厅,步伐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