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
吴美音伸手拉住陈箫的袖口:“陈总,够了。”
元宋抬头看见那双微微摇晃的鞋跟。
疼痛从膝盖骨缝里钻上来,可某种更灼热的东西正在胸腔里炸开。
他试图撑起身体,小腿却像浸了水的棉絮般使不上力。
“史蒂文家的小公子?”
陈箫的尾音带着些许上扬的弧度。
吴美音点头时耳坠晃出细碎的光:“孩子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
“我带你走。”
元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角抵着冰凉的地砖,“他不要你,我要。”
贺繁星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见过这年轻人工作时锋利的侧脸,也见过他靠在茶水间窗边哼歌时垂下的睫毛。
此刻那些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存在感压了下去——站在光影交界处的陈箫正松了松腕表,袖口下露出半截绷紧的小臂线条。
“你始终只是我弟弟。”
吴美音的声音像浸过冰水。
接着她补了一句:“况且我已经怀孕了。”
元宋眼前突然暗了下去。
贺繁星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另一个方向。
陈箫的肩线撑起了西装挺括的弧度,下颌到喉结的转折利落得像用尺规画出来的。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能把“压倒性”
三个字穿在身上。
“……真的?”
元宋的瞳孔在收缩。
“认清现实吧。”
吴美音俯视着他,“你连我衣帽间里那排手袋都供不起。
再说——”
她的视线转向陈箫,又转回来,“我有什么理由放弃更好的选择?”
陈箫忽然想起某个深夜刷到的句子。
所有选择都是天平两端的筹码游戏。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个普通的陈箫,那么吴美音高跟鞋朝向的方向大概会完全相反。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只有膝盖磕在地砖上的闷响,和年轻人眼里正在碎裂的某种东西。
“别用冲动丈量代价。”
陈箫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走廊安静下来,“你付不起的。”
元宋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您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他转向贺繁星时,眼眶红得吓人:“贺主管,我辞职。”
贺繁星怔在原地,一时没能理解眼前的变化:“元宋,为什么要辞职?”
吴美音明白,这个年轻人是要回到家族企业中去了。
史蒂文一直期盼着儿子能接手艾嘉科技集团。
过去父子间的裂痕太深,元宋宁可独自在外谋生也不愿回头。
如今却因为吴美音的存在,他主动踏上了归途。
或许对某些男人而言,情感的确能成为最强劲的驱动力。
“别犯糊涂。”
吴美音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陈箫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有了夏部长在背后的支持,加上从股市中源源不断获取资金的能力,寻常人物早已入不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