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每年都要飞去慕尼黑那家诊所?”
她的反问句短促而锋利,切割着凝滞的空气。
史蒂文看着这一切。
他下颌的线条咬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在灯光下微微凸起。
花了那么多时间与资源雕琢的瓷器,如今不仅有了自己的意志,还当着他的面,选择了另一双手。”年轻人,”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往后在魔都走路,记得多看两眼脚下。”
陈箫迎上那道目光。
威胁他听得多了。
叶谨言那座大厦如今已在风雨里飘摇,一个艾嘉科技又能掀起多大的浪?他甚至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高楼的霓虹光晕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色块。
史蒂文话音未落,陈箫的回应已经截断了他。”艾嘉集团的体量,恐怕还不及精言。”
这句话让站在一旁的吴美音暗自松了口气。
她最深的恐惧,便是脱离史蒂文掌控后的报复。
一个拥有数十亿身家的人若想针对一个普通人,那手段绝非寻常人能承受。
更何况,她腹中确实有了陈箫的骨肉,而那支被史蒂文偶然发现的验孕棒,迫使她不得不在此刻摊牌。
史蒂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忽然鼓了几下掌。”难怪,”
他看向吴美音,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突然有了这样的底气。
原来是找到了不错的倚仗。”
吴美音没有接话,只是拽了拽陈箫的衣袖,示意尽快离开。
直到走出那栋建筑,来到街边,她才从手袋深处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支验孕棒。”我没有说谎。”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利用你来摆脱他,我知道这不对。
可我必须这么做,不能让孩子未来活在威胁之下。”
陈箫脸上并无怒意,只是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
仅仅那一夜。
他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鼻梁。
捕捉到他的迟疑,吴美音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上恳求:“陈总,请您……留下这个孩子吧。
我的年纪已经不小,错过这次,以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垂下眼帘,神情显得脆弱。
若非此刻身体不便,她或许会动用某些更为直接的手段。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陈箫是怎样的状态。
“我并没有说要放弃孩子。”
陈箫终于开口。
这句话让吴美音肩头的重量卸去大半。”谢谢您,陈总。”
她顿了顿,转而问道,“那……今晚我们住在哪里?”
她被史蒂文赶了出来,那栋宽敞的别墅已与她无关。
这些年,史蒂文在经济上对她管制极严,无非是想将她永远拴在身边。
此刻离开,她全部的积蓄,也不过是先前从陈箫那里得来的几十万。
“除了去买一处房子,还能去哪。”
陈箫的回答很直接。
吴美音心里最后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这至少证明,她没有选错人。
未来孩子,也算有了一个可靠的依托。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宝贝,妈妈为你忍受的,实在太多了。”
陈箫并未听清她的喃喃自语,只是拉开车门,示意她坐上那辆雷克萨斯。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稳妥地收好。
吴美音侧过脸,视线滑过车内崭新的皮革纹路,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属于新物的气味。”陈总换了车?”
她问,声音比平时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