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尤其满意这份静谧。
车厢里空气微微凝滞。
蒋南孙垂着眼睫,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几天……没怎么陪你。”
陈箫当然听懂了话里的含义。
冷落?其实谈不上。
君悦府那边,不还有位顾太太时常走动么。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打算怎么补给我?”
“照旧呀。”
她笑起来,眼角弯成熟悉的弧度。
所谓老规矩,得追溯到刚认识那阵子。
陈箫没接话,只将车转向一条僻静的小路。
…………
车窗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等蒋南孙
四米挑高的空间里只有未装修的水泥墙面。
蒋南孙踩着高跟鞋走了一圈,手指在空中比划:“隔成三室两厅怎么样?就算以后多添几个孩子,也不会觉得挤。”
陈箫靠在承重柱旁。
建筑设计的才华早年是为生计所迫磨出来的,如今他早没了琢磨图纸的心思。
“浴室得装个能躺下两人的浴缸。”
她继续说着,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激起轻微回响,“复兴路老洋房虽然漂亮,终究还是窄了些。”
陈箫看着她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转圈,裙摆扬起细小尘埃。”随你安排。”
他说。
这话让她笑意更深。
明明才在车里纠缠过一番,此刻她又拽住他的手腕,在未粉刷的灰墙边留下新的痕迹。
好在陈箫体力向来惊人。
换作旁人,恐怕连站稳都勉强。
倒是蒋南孙先累了,蜷在副驾驶座上催他送自己回去休息。
陈箫调转车头驶离小区,正要返回君悦府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吴美音的消息恰在此时浮了上来。
手机屏幕亮起时,陈箫正靠在椅背上。
消息来自吴美音,只有一行字,末尾附着一个定位。
他没来得及问,引擎已经发动,车轮碾过潮湿的夜色。
那地方是栋独栋别墅,门前的感应灯在他走近时自动亮起,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晕。
空气里有新修剪过的草腥味,混着某种淡而昂贵的木质香薰气息。
推开门,客厅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只有两个人站在那里——史蒂文,以及紧挨着巨大落地窗的吴美音。
没有元宋,也没有他妹妹的影子。
“干得漂亮,吴美音。”
史蒂文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打磨过的石子,滚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嘴角向上弯着,眼里却寻不到半点笑意。
吴美音向前挪了半步,高跟鞋跟敲出清脆的响。”别这么看着我,史蒂文。
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你心里清楚。”
她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疏离。
史蒂文眯起了眼睛,颧骨附近的皮肤微微绷紧。
陈箫认得这种表情,那是怒火被强行压进冰层下的征兆。
他还没弄明白眼前上演的是哪一出,吴美音的手臂已经穿过他的肘弯,紧紧挽住了他。
皮肤相贴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都跟他说清楚了。”
她侧过脸,压低的声音带着气流拂过陈箫耳畔。
“说清楚什么?”
陈箫的眉头拧在一起。
“忘了?在苏黎世的那家酒店,顶层,床单是灰蓝色的。”
她的指甲无意间刮过他衬衫的袖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可别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我怀孕了。”
最后几个字像一块冰,顺着脊椎滑下去。
陈箫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客厅角落的加湿器正喷出袅袅白雾,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
“你……确定?”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不是他的?”
腰侧传来一阵尖锐的拧痛。
吴美音收回手,指尖冰凉。”史蒂文根本没有生育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