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颤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
“那……今晚我陪您?”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滚过一遍才吐出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她往卧室走。
脚步交错时,她的拖鞋掉了一只,光裸的脚踩在他脚背上,温热而潮湿。
床上还留着之前躺过的褶皱。
她先坐下去,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膝盖。
他站在床边看她,阴影罩住她大半张脸,只有眼睛亮得反常。
“关窗吗?”
她问,手指已经抓住裙角。
“不用。”
他说。
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残存的气味。
她躺下去的时候,头发在枕头上散开,像泼出去的墨。
他俯身时,酒意忽然又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陈总……”
她叫他,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
他停下动作,在黑暗里凝视她。
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急得像要逃出皮肤。
“你丈夫今晚加班?”
他忽然问。
她怔了怔,随即笑起来,笑声闷在喉咙里:“出差。
三天前走的。”
“真巧。”
他说。
“不巧。”
她的手攀上他肩膀,指甲无意间刮过衬衫布料,发出细微的嘶啦声,“我算好的。”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斑在天花板上快速滑动,像一条游过去的鱼。
光消失后,房间显得更暗了。
他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时,她忽然开口:“蒋叔要是知道您在这儿……会不会生气?”
“股票的事,够他忙一阵子了。”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预报。
她没再说话,只是仰起脸。
这个动作让她的脖颈拉出一道弧线,脆弱又漂亮。
他低头吻上去的时候,尝到了她皮肤上淡淡的咸味——也许是汗,也许是别的什么。
酒精让一切变得缓慢而清晰。
他能听见她每一次呼吸的停顿,能感觉到她小腿肌肉的紧绷,能闻到她逐渐蒸腾出的、属于成年女性的温热气息,覆盖了最初那层孩童般的奶香。
她的手滑进他头发里,手指蜷缩又松开。
“灯……”
她含糊地说。
“开着。”
他回答,咬字很重。
于是她不再要求,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
呼吸喷在皮肤上,潮湿滚烫。
他想起傍晚蒋家饭厅里那杯茅台,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的样子,和此刻她眼底的光很像——都在摇摇欲坠,又都勉强维持着形状。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帘鼓起又落下。
她在这间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抽气,像被烫到。
他按住她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突起的腕骨,感觉到脉搏正以惊人的速度撞击皮肤。
“顾佳。”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瞳孔在昏黄的光里缩得很小。
“嗯?”
“拖鞋还在客厅。”
他说。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笑声断断续续的,最后变成喘息:“明天……明天再捡。”
窗外的桂花香被风卷进来,混着酒气,混着汗,混着一种近乎甜腻的体温。
他撑起身时,看见她睡裙的肩带滑到了手肘,浅白色的布料堆在腰间,像一朵被揉皱的花。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是蒋南孙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博士加油。”
他瞥了一眼,没回复,把屏幕扣了过去。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这次是她伸手关的灯。
手指划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