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她指尖划过他手背的颤栗也是真实的。
酒意混着别的什么,在昏暗的室内蒸腾起来,吞没了最后一点迟疑。
……
阳光太刺眼,把陈箫从沉睡中扎醒。
他猛地坐起身,半边床是空的,平整冰凉。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
他按住额角,昨夜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冲撞:昏暗的光线,急促的呼吸,皮肤相贴的灼热,还有她最后模糊不清的低语。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实感,绝非梦境。
可人呢?
他掀开被子,床单另一侧连一丝褶皱都寻不见,干净得像从未有人躺过。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不属于他的香气,若有若无,仿佛只是阳光晒暖尘埃的错觉。
周遭的痕迹都在向陈箫诉说,那并非虚幻。
昨夜顾佳确是拖着满身倦意回到自己家中——毕竟孩子许子言还在等着,她不可能不归。
这也正是她会来找陈箫的重要原因之一:离得近。
陈箫起身,先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横竖这种事他谈不上吃亏。
随后他踱到客厅扫了一眼,昨晚留下的海鲜残渣早已消失无踪。
“看来是真的了。”
他心下断定。
这回和吴美音那次不同,他占了约莫四成的主动;因此他才如此确信。
只是往后该如何面对这位邻居,倒成了件需要琢磨的事。
“罢了,做都做了,何必再瞻前顾后。”
他甩开杂念,冲完澡后顺手订了份早餐。
不料这时顾佳的消息从微信里跳了出来:
“陈总,今早方便吗?能不能麻烦您送一下子言去学校?我身子有点不适,怕是走不动了。”
看见“不适”
二字,陈箫立刻想起昨夜的动静。
以他这副体魄,连蒋南孙当时都那般反应,顾佳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先歇着,子言我来送。”
他回了过去。
“谢谢陈总,那我让孩子到您门口等。”
顾佳很快答复。
“行,我这就好,让他稍等片刻。”
“好的,我再睡会儿。”
三分钟后,陈箫套上那身灰西装准备出门。
许子言已经安静地等在门外。
“哥哥,妈妈今天不舒服,”
孩子仰起脸,语气礼貌,“所以麻烦您送我啦。”
陈箫伸手揉了揉那颗圆圆的脑袋:“没事,你妈妈大概是运动过量,歇两天就好。”
许子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知道啦,那咱们走吧。”
“嗯,上学去。”
陈箫牵起他的手迈进电梯。
此刻顾佳正躺在自家床上,静静休养。
状态倒比蒋南孙那时好些,至少还能下地走动——毕竟她已是经历过人事的。
之所以懒得动弹,多半是因为还在回味昨夜的种种;颊边的红晕与眼角那抹藏不住的悦色,都透露着她心情不差。
另一边,陈箫已带着许子言抵达魔都实验幼儿园门口。
值班老师早早等在门前迎接孩子们。
见到许子言身边站着的是陈箫,老师笑着迎上来:
“子言,今天是由叔叔送你来呀。”
许子言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妈妈今天不太舒服,是哥哥送我来的。”
老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示意他快些进教室。
孩子顺从地应了一声,小小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后。
老师的目光随即转向站在一旁的陈箫,那眼神里含着一种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了什么。
陈箫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鼻尖,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掠过心头。
毕竟,那件事确实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