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明天……是不是该去见见他?时间我来安排。”
所谓安排,意味着她今晚不必回来。
蒋南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等我消息。”
她转身时留下一句,“别再碰那些数字了。”
“好,好。”
蒋鹏应着,肩膀松垮下去。
站在走廊阴影里的朱锁锁眨了眨眼。
她见过这位长辈许多模样,唯独没见过他垂着脖颈的样子。
卧室门关上后,蒋南孙靠在门板上,呼出一口气。
“看见了吗?”
她对好友说,“只要提起那个人,这个家就能安静下来。”
“确实不一样了。”
朱锁锁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有了陈箫,连空气都变得平顺了。”
“所以得抓紧。”
蒋南孙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听你描述的那些事之后,我更确定了。
如果不留下点什么,将来站在他身边的,未必还是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他能给我的,自然也能给别人。
这道理不只我懂。”
朱锁锁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拉开另一个行李箱。”先看看这些吧,色号挑得有些杂。”
金属拉链滑开的声响里,瓶罐碰撞出细碎的清音。
没过多久,第三个人的脚步声靠近门口。
蒋母推门进来时,目光落在铺满床沿的那些瓶瓶罐罐上,眉毛轻轻抬了抬。
她认得出那几个标志——不是日常会出现在这个家里的东西。
“都是他准备的?”
母亲拿起一只深紫色瓶身的小罐。
“嗯。”
女儿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一支口红的光滑表面,“您看看有没有合用的。
他选东西只看价格,不懂这些。”
做母亲的听出了那层没说出口的炫耀。
“有心了。”
她旋开一罐面霜的盖子,乳白色膏体散发出淡淡的植物气息,“这一小瓶,专柜标价够买好几套普通护肤品了。”
朱锁锁在一旁轻声补充:“眼霜更贵些,差不多是这个的两倍。”
蒋母将罐子握在掌心,温度渐渐从玻璃传到皮肤。”那我就不推辞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女儿微红的耳尖,“你的陈箫,确实想得周到。”
蒋南孙将手里的东西推了回去。”妈,这些您收着,我那儿不缺。”
她语气轻松,仿佛谈论的是天气。
对她而言,陈箫的存在本身就已足够。
其他种种,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戴茵看着女儿,眼角漾开细纹。
这个家,许久未曾有过这般温煦的光景了。
女儿眉眼舒展,蒋鹏飞也不再折腾着四处举债,更别提还有一位分量不轻的准女婿。
一切似乎都朝着明亮的方向缓缓驶去。
只有坐在一旁的朱锁锁,心底悄然漫过一丝涩意。
眼前的蒋南孙,家庭圆满,未来可期。
而她自己呢?依旧漂泊不定,寄人篱下。
“属于我的安稳,究竟还要等多久?”
这个念头无声地划过朱锁锁的心头。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隅。
陈箫靠在轿车后座,由代驾载回了君悦府。
他并不知道,对门的顾佳已经等候多时。
起因是三天前,陈箫顺路送了她儿子去学校。
这份人情,顾佳一直惦记着要当面道谢。
可惜接连三日,陈箫家中都无人应门。
蒋南孙自然也不会独自留在这里。
钥匙刚触及锁孔,身侧便传来开门声。”回来了?”
顾佳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
陈箫转过头,认出是她。”嗯,下午的航班刚落地。
找我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
顾佳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就是上次孩子上学那件事,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