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正盯着他，胸口那股气堵着，不上不下。

    他预备好的所有反应，对方都没给。

    这感觉像是蓄足力挥出一拳，却只打中了飘忽的雾。

    他凭什么这么稳当？就认定了蒋南孙不会动摇？

    “时间还长。”

    王永正最后吐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咬得很实，“总会有那么一天。”

    

    陈箫只是耸了一下肩，动作随意得很。”行，我等着。”

    

    一声短促的冷哼。

    王永正没再说话，转身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了。

    陈箫重新看向窗外，楼下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光点。

    王永正那些话，他没往心里去。

    那人不值得费神。

    他此刻想的，是另一件事——关于精言，关于那些更复杂的棋该怎么走。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几句。

    内容很简单：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不等那头回应，他便挂了。

    

    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他拎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电梯直下到 ** ，那辆线条流畅的车亮起灯。

    引擎低鸣着驶出地库，将精言大厦抛在身后。

    

    设计总监唐欣知道这事时，图纸刚画到一半。

    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拉出一道突兀的痕。

    她摘下眼镜，又戴上，确认邮件里的消息没错。

    几秒后，她推开椅子站起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重，一路响到总裁办公室外。

    

    门没关严，她直接进去了。

    

    “叶总，您看看这像话吗？”

    她的声音拔高了，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公司难道是旅店？招呼不打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点本事就能这么胡来？”

    

    叶谨言从文件上抬起头，眉头微微蹙拢。

    他抬手示意她先停一停。

    

    “唐总监，别动气。”

    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波澜，“你手上的项目，我会让王组长那边协助跟进。

    不会耽误进度。”

    

    唐欣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稍平，但话音里的刺没全收回去：“叶总，您不能总这么纵着他。

    公司上下，因为这个人惹出多少议论。

    再说，王永正的能力摆在那儿，完全能接上他的工作。”

    

    叶谨言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我心里有数。

    你先回去忙吧。”

    

    唐欣抿了抿嘴唇，最终没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时，嘴角极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她没忘记之前那次争执。

    陈箫让她当众难堪过。

    这口气不出，她心里那根刺就拔不掉。

    她在精言多少年了，根基和分量，难道不比一个半路来的小子重？这么压一压，她倒要看看，他以后的日子还能不能这么自在。

    

    门关上后，叶谨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按下通话键，对另一头的范秘书吩咐了一句。

    

    很快，陈箫的手机震动了。

    他正开着车，窗外街景流淌成模糊的色带。

    他瞥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陈组长，您……您还是尽快回来一趟吧。”

    范秘书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为难，“再这么下去，叶总那边，怕是真的要动气了。”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还有车窗外的风声。

    陈箫没立刻回答。

    

    陈箫对此只是耸了耸肩。”手头有事，得出去一周。”

    

    “等等，陈组长，您这样……叶总那边不太好交代。”

    范金刚的声音透着为难。

    

    “交代不了？那就让他辞退我好了。”

    陈箫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