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的欲望能让她撕开所有体面。
至于袁媛心里那点对章安仁的情分?
罢了。
书里写过,这姑娘见识了霓虹流转的上海滩,便干脆利落地甩了旧相识,捏着伪造的 ** 挤进精言集团旗下的中介门店,日日守着房源等钓大鱼。
“这样……不太好吧?”
袁媛的声音里晃着迟疑,“毕竟是安仁哥带我进城的。”
陈箫鼻腔里漏出一声笑:“凭你这张脸,看够了外滩的夜景,还愿意回头瞧他?”
袁媛抿住唇。
来上海不过数日,她已摸清了章安仁的底。
在老家那片灰扑扑的县城里,他或许算个人物;可搁在这儿,他不过是挤在地铁线末端、背着房贷、住外环边角的那一类。
“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再也抬不起头?”
她终于反问。
陈箫压低嗓子:“容易。
你和他拍几段亲密的影像,花些钱找人在建筑大学的论坛里撒出去就行。”
那种名校,容不下半点污迹的助教。
袁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指节微微发白。
——那可是二十万。
够她在淮海路买好几身行头,够她租下一间看得见晨光的公寓。
青梅竹马?
是,她和章安仁确实认识了许多年。
但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往往比记忆更有重量。
见她沉默,陈箫又添了一句:“事成之后,我还能给你找个月薪过万的工作。”
这句话像枚钉子,把她最后那点犹豫也钉穿了。
“行。”
她听见自己说,“但我要先收十万定金,剩下的等事情了结再结。”
“可以。”
转账提示音响起得很快,干脆得像刀切过纸。
袁媛握紧手机,转身往地铁站走。
风从高楼缝隙里钻过来,刮得耳根发凉。
她在心里默念:安仁哥,别怨我。
要怨就怨别人开出的价,高得让人没法摇头。
愧疚?
她低头看了看新涂的指甲油,在路灯下泛着蜜糖似的光泽。
——为了钱对男人下手,她从来不会觉得胸口发闷。
陈箫之所以非要让章安仁摔得难看,是因为对方先伸了脚。
让袁媛跑到公司门口演那场告白戏,不就是想借蒋南孙的眼,把猜忌的种子埋进土里?
等人散了,他再自己凑上前。
可惜章安仁没算准,陈箫口袋里揣着的,是能砸碎算计的东西。
处理完这桩事,陈箫推门回到办公室。
灯还亮着,桌前却坐了个人。
——认识的。
可惜这回不是女人。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陈箫正望着窗外。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有个声音响起来,带着刻意的熟络。
“有些日子没见了。”
陈箫转过椅子。
王永正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笑,可眼神里没多少温度。
他接着说下去,像是随口提起:“精言这边,你适应得倒挺快。”
话音顿了顿,空气沉了沉,“不过往后,恐怕就没这么顺当了。”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来了,你的好时候也就到头了。
陈箫听完,只是把手里转着的笔搁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不顺当?”
他抬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蒋南孙的事,让你这么惦记?”
“惦记说不上。”
王永正站直了些,下颌的线条绷紧了,“她就算现在跟你在一块,我也能让她改变主意。
人和人之间,哪有分不开的道理。”
“那你试试。”
陈箫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