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今天开车了吗?”
“开了。”
“实在不好意思,能请您帮个忙吗?”
她的语速快了些,“这个时间实在打不到车。
幼儿园就在旁边,大概一公里多,魔都实验幼儿园。
不知道是否顺路?”
她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对方也有自己的日程。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男人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
我不差这几分钟。”
“太感谢了。”
她明显松了口气。
地下停车场泛着冷白的光线,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和灰尘味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他们在一辆线条流畅的灰色轿车前停下。
小男孩睁大了眼睛,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属车门。”哥哥,这是你的车吗?”
“嗯。”
男人用遥控钥匙解了锁,车灯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女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邻居驾驶的是这样的车。
印象里,丈夫那辆四十万不到的座驾已算体面。
“哥哥,你真厉害。”
小男孩的声音里满是单纯的羡慕,“我们班也有小朋友家里是这种车。”
车门合拢的声响还留在耳畔,顾佳已经牵着孩子的手站在了幼儿园的铁艺大门前。
清晨的光线斜斜地切过门柱,把“实验幼儿园”
几个铜字照得发亮。
她知道这个地方,每年的费用足以让寻常人家反复掂量。
许幻山深夜回家时眉间的褶皱,多半也源于此。
老师就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像是早已等候。
她先弯下腰,对那个被母亲握紧小手的孩子笑了笑:“子言,先进去和小朋友玩吧。”
孩子抬头看了看母亲,得到一个轻微的点头,才松开手,背着几乎和他半身一样大的书包,一步一步挪进了那栋爬满藤蔓的楼里。
看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老师转向顾佳,声音压得低了些:“顾太太,有件事想和您聊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子言最近……在园里不太开心。
听别的孩子说,是因为家长会从来只有您出席。
有些闲话,难免就传开了。”
顾佳感到脸颊有些发热,像是被那并不灼人的晨光晒着了。
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试图周全的歉意:“他爸爸工作实在抽不开身,这方面,是我们疏忽了。”
“孩子的成长,父母双方的角色都很重要。”
老师的目光似乎无意地飘向道路那头,那辆线条流畅的灰色轿车刚刚驶离的方向,“刚才送您来的那位,看来很关心子言。”
她话里的意思像羽毛,轻轻扫过,却留下清晰的触感。
“那是邻居,顺路。”
顾佳的解释脱口而出,简短得近乎生硬。
她看见老师脸上浮现出一种“了然”
的神情,那神情比任何追问都更让她感到局促。
空气里飘来附近面包店刚出炉的甜香,却让她喉咙有些发紧。
“总之,还是希望您先生能多参与。”
老师的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额外的、近乎殷勤的关照,“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但也最敏感。”
顾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时,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或许还带着一丝重新评估后的考量。
在这个用金钱和地位悄悄划分圈子的地方,一辆偶然出现的豪车,足以她想起许幻山疲惫的侧脸,又想起陈箫方才在车上沉默的侧影,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细绳不轻不重地勒了一下。
脚下的高跟鞋敲打着人行道的地砖,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声响。
她知道,有些话解释不清,有些路也只能这么走下去。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时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雨是昨夜停的,空气里还留着那股凉丝丝的气味。
陈箫把车停进那个标着“精言集团”
的金属棚架下时,几个正往大楼走的人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