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了。”
蒋老夫人应了一声,那语调里自然带上了几分一家之主的威严。
身旁的蒋南孙悄悄扯了扯陈箫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你可不许学我奶奶那些老思想。”
陈箫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我们之间,似乎还没到谈论那些的时候吧?你想得未免太远了些。”
蒋南孙的脸颊倏地染上薄红。”你就知道拿话堵我。”
“这便算是欺负了?”
他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
她顿时又有些气恼,却无可奈何。
仿佛自打遇见这个人起,自己就处处落了下风,只能由着他这般逗弄。
“我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怎么偏偏撞上这么个……”
她垂下眼,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多时,蒋家几人连同陈箫,便围坐在了餐桌旁。
陈箫左手边挨着蒋南孙。
主位自然是蒋老太太,右侧依次是蒋鹏与他的妻子戴茵。
这般坐定,老太太眼里的笑意便没断过,那神情,倒真像是一家三代人聚在了一处。
“孩子,这淮扬菜讲究的就是个本味,你多尝尝。”
蒋老夫人说着,便用公筷夹了一箸菜放到陈箫面前的碟子里,那态度,俨然是对待自家孙辈般的亲昵。
蒋鹏看在眼里,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他巴不得这年轻人真能与自家有些更深的牵连,那样一来,许多事情便好开口得多,譬如探听些**方面的风声。
戴茵的目光则静静落在陈箫身上,带着审视。
自下午从商场购置了几身合体的衣物后,这年轻人周身的气度便迥然不同了。
此刻坐在灯下,竟真有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模样,通身的派头又往上提了一截。
原本他的样貌就已足够出众,此刻更是……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戴茵望着那个年轻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若是时光倒退二十年,她或许会是主动靠近的那一方。
镜子从不骗人,她清楚自己的容貌,蒋南孙那双眉眼便是明证。
连同她妹妹戴茜,走到哪里都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气度。
这一脉相传的,总有些东西刻在骨血里。
桌上,老人正细说几道菜的来历。”尝尝这个,”
蒋奶奶将白瓷碗推近些,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说是淮扬风味,精髓就在这清与鲜。”
碗里团着的肉圆和细切的豆干丝浸在清汤中。
陈箫没多话,只拿起筷子。
食物入口的瞬间,他眉梢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那种鲜味很妥帖,不张扬,却扎实地落进胃里。
“光吃菜怎么行,”
蒋鹏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热络,“我那儿存了瓶有些年头的酒,如今可不好找了。
今天高兴,正好开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陈箫脸上,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示好。
桌子的另一侧,蒋南孙静 ** 着。
她看着眼前碗碟,又看看母亲隐约含笑的侧脸,最后视线掠过陈箫。
一种说不清的烦闷裹住了她。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想,以后若真有孩子,宁可要个男孩。
这念头来得突兀,甚至有些赌气,却让她心里那点郁结似乎找到了一个虚妄的出口。
什么学位,什么前途,此刻都被推远了。
眼前这幅阖家笑语图,不正是她暗自期盼过的么?只是画 ** 多了一个外来者。
陈箫对那瓶酒点了头。”我陪您喝点。”
他说得平常。
蒋鹏立刻转身吩咐人取酒,声音里透着快活。
戴茵看着他忙不迭的背影,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对这个丈夫,她早没了多话的力气。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年轻人身上。
先前只看外表,现在则听他说每个字的语气。
“眼下在忙些什么?”
她问得随意。
“才离开学校,正等着机会。”
陈箫答得也简单。
话没说完,就被蒋鹏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