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是临时起意。
蒋南孙心里清楚,倘若他手里那些零碎的信息真能拼出未来的图景,哪怕只是边角,也足够照亮很远的路。
现在不过是起点,可起点已经让人心跳加速——她听见自己心里噼啪作响的算盘声。
“不用。”
陈箫摇头,手 ** 外套口袋。
他想象得出那样的画面:清早被铃声吵醒,匆忙洗漱,穿过半个城市去接人;电话一响就得放下手里的事,像随时待命的司机。
他皱皱眉,那种生活太沉了,会压弯他的脊背。
“你就是不想负责。”
蒋南孙脱口而出,声音里却带着笑,“渣男。”
陈箫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她气得跺脚,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该死的,以后非要给你生个儿子,看你还怎么躲。
这念头滚烫地掠过胸口,但她很快小跑着跟上去,裙摆擦过他的裤腿。
他们在路边拦了辆黑色轿车。
车内皮革味混着淡淡的香薰,座椅比普通网约车宽厚许多。
陈箫靠进后排,窗外流动的霓虹映在他侧脸上。
赚钱之后,他开始允许自己享受这些细小的奢侈——比如贵三分之一的乘车费,比如不必挤地铁时沾染的汗味。
“你这些衣服……”
蒋南孙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太单薄了。
我给你挑几件吧。”
她声音软下来,像在哄一个孩子:“我知道你能赚,可我是你女朋友呀,总得让我做点什么。”
说这话时,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某种悬空的不安笼罩着她,于是讨好他成了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陈箫闭上眼,任由这种被捧着的暖意包裹全身。
他甚至察觉到司机从后视镜投来的一瞥——那目光里有羡慕,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像在说:这小伙子倒是把软饭端得稳稳当当。
车驶过亮着彩灯的商场大门。
蒋南孙先跳下车,回头朝他伸手。
风把她头发吹乱了些,她也不去拨,只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大悦城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光线时,陈箫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目的地明确——那间招牌烫金的燕窝专卖店。
蒋南孙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掠过他肩线,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
他这样在意给祖母的礼物,或许意味着更多。
父亲电话里反复提起的“陈先生”
三个字,此刻在她舌尖转了一圈,又被悄悄咽下。
店门推开时,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干制海产气味。
穿制服的女店员抬起眼,视线从陈箫洗得泛白的衬衫袖口滑过,脸上却仍是训练有素的笑意。
这城市里,揣着旧布袋买翡翠的人她见过不止一个。
“祖母平常习惯用哪个牌子?”
陈箫侧过脸问。
蒋南孙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片刻。
对话框里,父亲的留言一条追着一条弹出来:别让他付钱、账已经转给你、千万别怠慢、晚上那瓶存了三十年的酒等着开。
她抿住嘴唇,忽然觉得这情形有趣极了。
那个总用下巴指点她人生的男人,此刻正隔着电波小心翼翼。
“要不……还是我来吧。”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鼻尖,声音里掺进一丝不自然的停顿,“你省着点。”
陈箫的视线在她手指停留的那处扫过。
太明显了——每次她试图遮掩什么,那里就会先泛出淡淡的红。
“你父亲已经把钱打给你了?”
他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
蒋南孙睫毛颤了颤:“你怎么……”
“你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抬高半毫米。”
陈箫转过脸去看柜台里陈列的盏盏燕窝,玻璃映出他嘴角极淡的弧度,“而且会不自觉地抿三次嘴唇。”
她耳根热起来,索性摊开手机屏幕。
那些带着感叹号的句子在冷光里跳动着:“他现在把你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