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抓头发,套上扔在椅背上的运动短裤,光着上身扯了件旧背心罩上,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拧开了门锁。
光线涌进来,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蒋南孙。
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淡蓝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是双干净的帆布鞋。
长发没扎,散在肩头。
她手里拎着个印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陈箫靠在门框上,没让开:“有事?”
蒋南孙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那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勒出肩臂的线条,汗湿的布料贴着胸膛。
她移开眼,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早餐。
顺便……说几句话。”
“吃过了。”
陈箫转身往回走,把后背留给她。
宿舍里弥漫着隔夜泡面与男性体味混杂的气息,窗帘拉着大半,电脑屏幕的光是唯一稳定的光源,上面红红绿绿的曲线图还在跳动。
蒋南孙跟了进来,带上门。
空气里的味道让她鼻尖微微一动。
她没坐下,就站在门边那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看着陈箫又倒回那张堆着衣服的床上。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
她开口,声音平稳,“我后来想了想。”
陈箫没接话,盯着上铺床板的纹路。
“我爸爸答应给我买辆车。”
蒋南孙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预算大概四万块,让我自己选。”
床上的人依旧沉默。
“锁锁——我朋友,她知道后挺羡慕的。”
蒋南孙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但我需要……不止这些。
我听说,你在做一些交易?好像,挺厉害的。”
陈箫终于偏过头,瞥了她一眼。
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所以?”
“所以我想,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蒋南孙往前走了一小步,塑料袋在她手指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比如,怎么让那四万变得更多一点。
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
宿舍里只剩下电脑主机运转的低鸣。
陈箫坐了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打量着她。
这个平时在校园里碰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据说家境优渥的女生,此刻站在他这间杂乱浑浊的屋子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种硬撑着的镇定。
“你凭什么觉得,”
他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会跟你谈?”
蒋南孙迎着他的目光,没躲。”凭你昨天骂人时,提到的几个股票代码。
我查了,今天都在涨。
尤其是龙津药业。”
她朝电脑屏幕扬了扬下巴,“现在还是涨停。”
陈箫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重新躺回去,手臂枕在脑后。”那你查没查,我为什么骂人?”
“因为吵到你睡觉了。”
“知道还来?”
“那辆车,”
蒋南孙的声音低了些,但很清晰,“对我很重要。
比我一时的不舒服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 ** 的喧哗,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
陈箫盯着天花板角落一小片潮湿的污渍,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见过各种来找他的人,讨好的、打探的、挑衅的,但这种把目的摊开得如此直白又带着点笨拙的忍耐的,倒是头一个。
“袋子放桌上。”
他终于说,眼睛没看她,“话说完就走。
我下午要补觉。”
蒋南孙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那张堆满书本和杂物的桌子前,小心地拨开一个空饮料罐,把塑料袋放下。
塑料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锁锁说我该知足了。”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衬衫下摆,“她连自己的车都没有。”
陈箫没回应,仿佛又睡着了。
蒋南孙站了几秒,转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