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女儿时,里面有种不同寻常的热切。”南孙,帮爸爸一个忙,行不行?”
蒋南孙警惕起来,勺子停在半空。”除了让我去见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别的可以商量。”
“不相亲,不相亲。”
蒋鹏连忙摆手,身体向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讨好的缓和,“是这么回事……你跟那个陈箫,就是朱锁锁的朋友,能不能……多走动走动?熟悉熟悉?”
戴茵舀粥的手顿住了。
蒋南孙看着父亲眼中闪烁的、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光,那光里映出的似乎不是她,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街道上的嘈杂。
餐桌上瓷勺轻碰碗沿的脆响里,老太太垂着眼,将一匙白粥送入口中。
她对周遭的谈话充耳不闻,姿态是一贯的从容。
“过几日,不妨请他来家里坐坐。”
父亲的声音混着咀嚼食物的细微动静传来,接着是张卡片被推过桌面的轻滑,“这钱你拿着,和锁锁出去散散心。”
又是那个名字。
蒋南孙搁下筷子,陶瓷与木桌接触发出沉闷的一响。”为什么非得是他?”
她的话音里压着不满,“您不知道吗?他昨天……对我很不客气。”
母亲戴茵立刻侧过身,手搭上女儿的手臂:“他怎么你了?”
蒋南孙开始叙述昨日的遭遇,语速很快。
母亲听完,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转而拍了拍她的手背:“何必跟那样处境的人计较?显得我们没气量。”
这话让蒋南孙抿住了唇。
她当然明白,并非人人都得捧着她。
可自幼被娇宠惯了的脾性,总归是拗不过来。
“南孙,”
父亲蒋鹏飞打断了她尚未出口的辩驳,语气带着一种息事宁人的调子,“要我说,是你反应过度了。
人家或许只是心情不佳,嗓门大了些。
你们俩啊,都太较真。”
“爸!”
她猛地转过脸,声音拔高了,“我到底是不是您女儿?”
蒋鹏飞顿时换上哄劝的口吻,把那张卡又往前推了推:“好了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知道你最近手头紧,拿去和锁锁买点喜欢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儿的神色,又说,“还有,天天挤地铁去学校,我看着都心疼。
打算给你买辆车代步,你觉得如何?”
这话让蒋南孙怔住了。
连一旁的戴茵也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一丝讶异。
蒋鹏飞对女儿固然疼爱,但在花销上一向颇有算计,大笔投入多在所谓“培养”
上。
日常用度,常常是她这个母亲私下贴补。
眼下又是给钱又是许愿买车,未免有些反常。
“买车?”
蒋南孙的注意力被完全攫住,方才那点气性不知不觉散了。
这两年家中光景不如从前,连带着她这位“公主”
的日子也简朴了许多,出行多是地铁,偶尔才舍得招手叫车。
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求证:“您当真?真给我买?”
“当然。”
蒋鹏飞答得笃定,仿佛底气十足,“四万上下,随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