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去找宿管阿姨,可人家已经毕业离校,宿管也管不着。”
蒋南孙越说越气,语速快了起来。
蒋鹏却越听越觉得不对。
他的注意力没放在事情
他抓住的是这几个词:大四,即将毕业,个子高,相貌好,身材挺拔。
关键是脾气还差。
这描述,怎么和他白天遇见的那位如此相像?
蒋鹏平日对自己的衣着打扮向来讲究。
这点倒是从蒋老太太那里一脉相承。
出门在外,他总是收拾得齐整体面,颇有几分事业有成的派头。
可白天那位,偏偏对他爱搭不理。
“南孙啊,”
蒋鹏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说的这个人,有照片吗?”
“能不能找一张给爸爸看看?”
蒋南孙怔了怔:“爸,你要他照片做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能乱来的。”
蒋鹏干笑两声:“哪能呢。
爸爸是觉得,你说的这位,很可能就是我白天遇到的那个人。”
“所以,你能不能弄张他的照片给我瞧瞧?”
蒋南孙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她本以为父亲会替自己出头。
只是,父亲找那个大四学弟的照片做什么?
难道对方家境殷实,父亲想找他借钱?
可看那学弟的样子,并不像是有钱人。
清晨的食堂弥漫着蒸屉的热气。
陈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堆成小山的食物——三只肉包、两根油条、一碗撒了葱花的豆腐脑,外加两个茶叶蛋。
不锈钢餐盘边缘凝着水珠,他吃得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邻桌几个男生交换着眼神。
有人用筷子轻轻戳了戳同伴的手背,朝那个方向努嘴。
穿格子衬衫的男生压低声音:“一顿早饭顶我三天饭钱。”
他的同伴盯着陈箫手边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喉结动了动。
陈箫没理会那些视线。
他撕开包子的动作很慢,面皮撕扯时发出轻微的嘶声,肉馅的油脂渗进指缝。
昨晚搬运货物到凌晨,现在每一口咀嚼都让酸胀的肌肉重新苏醒。
他咽下最后一口豆腐脑,咸鲜的滋味在舌根停留了很久。
* * *
同一时刻,蒋家客厅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蒋鹏坐在沙发里,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脊背挺得很直。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玻璃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楼梯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蒋南孙抱着几本书走下来,丝绸睡袍的腰带系得松散。
她瞥见父亲手里的动作,脚步顿了一下。
“还看?”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说了不认识。”
蒋鹏抬起脸,眼角堆起的皱纹在晨光里格外明显。”就吃顿饭,南孙。
就当帮爸爸一个忙。”
“不去。”
她绕开茶几往厨房走,拖鞋在地板上拖出细碎的响动,“我看见他就烦。”
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冲击不锈钢水槽的声音盖过了接下来的对话。
蒋鹏盯着女儿的背影——睡袍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
他想起她小时候学芭蕾的样子,那时练功房的镜子映出的小小身影,现在早已抽条成修长的轮廓。
富养,他这些年反复咀嚼这个词,像含着一颗越来越涩的橄榄。
“王老师那边我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