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平,行情稍一下挫,便会击穿底线。
到那时,强平程序启动,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别说挽回损失,恐怕连仅剩的底子都要赔光。
出租车后座,陈箫向后靠去,肩颈的紧绷感缓缓消散。
过去四十八小时,他除了在各个借贷平台间周旋,就是在密密麻麻的股票名录里反复筛查。
他要找的,是那种能在逆势中猛然窜起的异类。
眼睛干涩,头脑发胀,但现在都值得了。
“总算……能走上另一条路了。”
他对着车窗轻轻呼出一口气。
如果没有那份突然降临的“预见”
,他想,即便人生重来一次,自己多半还是重复以往的轨迹。
时代的机会早已被瓜分殆尽,就连最普通的资产价格都已居高不下。
校园林荫道上,陈箫正往宿舍楼走。
拐过图书馆侧门时,他看见了章安仁,以及走在章安仁身旁半步远的蒋南孙。
两人并肩,看上去像一对校园情侣。
但陈箫注意到,蒋南孙的步幅始终稍快一些,肩膀之间留着一段不易察觉的空隙。
照这样发展,距离正式牵手恐怕也不远了。
毕竟谁都听说,蒋家那位父亲正急着将女儿推向各种相亲场合,而家里的老太太也时常念叨“女孩子耽搁不起”
。
陈箫心里推算,或许用不了多久,蒋南孙就会点头答应。
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如何让账户里的数字增长,去触碰那种不必为生计忧虑的生活。
他还隐隐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人物并不只来自一处——前两天在校门口,他就遇见过一个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生,夏林希。
那是另一段故事里的主角。
如此看来,这里像是一个许多剧本交织的舞台。
但眼下,他仅仅是个建筑系大四学生,临近毕业,平凡无奇。
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大概是一张还算醒目的脸。
回到寝室,他用冷水冲了把脸,便躺上床闭目养神。
下午两点半,他准时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龙津药业的分时图。
大盘走势一片惨绿,多数股票在尾盘加速下跌。
然而,这支药业的曲线却突然翘头向上,笔直拉升。
交易记录栏里,连续跳出万手级别的买单。
不到六十秒,股价已蹿升出一段惊人的陡坡。
涨停板的封单厚得像一堵墙,数字后面跟着的那串零让人看着就安心。
陈箫盯着屏幕右下角那行不断跳动的数字,喉咙里压着点什么。
三十万变成六十万——确切地说是五十九万七千——只用了三十分钟。
配资公司的杠杆要是能再往上调一调,这个数字恐怕还得翻个跟头。
他往后一仰,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 ** 。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最后还是没忍住,那股气从胸腔里冲出来,变成一声压在嗓子眼里的低吼。
太痛快了。
这种滋味比什么都来得实在,来得凶猛。
往后的日子,该换个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