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后天,它会连续一字板向上,把绝大多数观望者彻底关在门外。
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也是他不惜代价让那些小额贷款流入这个账户的原因。
三天,百分之三十四。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烧得发烫。
蒋鹏没有离开,就站在半步之外,观察着这个年轻人专注的侧脸。
那神情他太熟悉了,是一种混合着渴望与盲目确信的表情,几乎每个刚踏进这里的人脸上都曾有过。
他们相信运气,相信直觉,或者相信某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内部消息”
。
最终,大厅里那些木然的面孔,多半是从这种表情演变而来的。
一个念头在蒋鹏心里成形。
或许可以借机说点什么。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信了,赚了,自己或许能分得一些甜头;若是亏了,那也与自己无关。
他过去就是这样被人接近,然后一步步滑向深渊的。
现在,轮到他来扮演这个角色了吗?
“小伙子,”
蒋鹏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诚恳些,“看你操作很果断,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陈箫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回中年人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的成色。
风穿过街道,带来远处汽车尾气的味道和隐约的喧嚣。
“风声?”
陈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我只看数字。”
他按下了买入键。
陈箫的思绪被第二个问题打断。
“还在念书吧?在哪所大学?”
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继续发问。
他抬起眼睛答道:“建筑大学,四年级。”
对方眉毛动了动——这名字他太熟悉了。
自己的女儿就在那儿读完研究生,正预备攻读博士学位。
“巧了,”
男人嘴角浮起笑意,“我女儿也在那儿。
听说她打算考董教授的博士。”
他顿了顿,像展示藏品般补上一句:“要是你将来考研,可以让她关照关照。
蒋南孙这名字,你应该听过?”
陈箫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听见什么——股票、 ** 、闪着虚光的财富承诺。
所有情节都按照记忆中的剧本铺展。
“看在你和南孙同校的缘分上,”
男人压低声音,“蒋叔给你指条路。
不过赚了钱可得记着我点儿。”
他搓了搓手指:“这些风向,可是精言那位叶老板透的。
我太太那边有亲戚和他走得近。”
陈箫没接话,直接点亮手机屏幕递过去。
持仓界面上,“龙津药业”
四个字后面跟着满仓的标记。
“已经没资金了。”
他说。
空气静了两秒。
男人猛地吸了口气:“年轻人,太急了!这股票绿了多久你知道吗?现在冲进去,等着被平仓吧!”
他伸手想拍对方肩膀,却被不着痕迹地避开:“明天一开盘就抛!跟着蒋叔操作,几个月后内环的房子都能看一看——”
“消息您留着吧。”
陈箫转身时衣角带起微弱的风,“我还有课。”
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男人盯着那道背影钻进出租车,最终只对着尾气喃喃:“吃亏的时候……可别后悔。”
但他记住了那只股票代码。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固执的年轻人会被市场教训成什么样子。
他点开交易软件,在搜索框里键入那串代码——龙津药业,加入自选列表。
做完这些,他切到通讯界面,指尖在联系人名单上滑动。
得找人周转些资金,把仓位的缺口补上。
配资带来的压力像悬在头顶的刀,若不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