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回到了现代,坐在火锅店里,对面是五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她们在笑,在说话,但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他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然后他醒了。
入目是陌生的屋顶——不是昆仑山的木质房梁,是三仙岛的竹制天花板。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金色的光斑。空气中有海风的咸味,还有淡淡的粥香。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疼得像被一万头牛踩过。肋骨虽然接上了,但还在隐隐作痛;左臂打着绷带,没法动弹;内腑倒是没什么感觉了——老子的续命丹确实厉害。
他偏头看了看周围。
碧霄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脸压在手臂上,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被角,好像怕他跑掉一样。
琼霄靠在墙上,也睡着了。她难得没嗑瓜子,手里空空荡荡的,脸上有泪痕——不是一两道,是两道长长的痕迹,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担心什么。
云霄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闭着眼,但眉头紧锁。她的坐姿很正,一看就是在打坐,但灵气的波动很乱,说明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三姐妹都憔悴了。
李无忧心里一暖,又有点心疼。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肋骨传来一阵刺痛,他“嘶”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云霄第一个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对上他的,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了。她冲到床边,手伸出来想扶他,又停在了半空,像是怕碰碎他一样。
“你醒了?”云霄的声音有点哑。
李无忧点头,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水……”
云霄转身倒水,手在发抖,水洒了一半在桌上。她没在意,端着碗递过来。李无忧想伸手接,但左臂动不了,右手也没力气。云霄犹豫了一秒,扶着他的后脑勺,把碗送到他嘴边。
他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活过来了。
“谢谢。”李无忧说。
云霄把碗放下,站在床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无忧看着她疲惫的脸,忽然问了句:“你没事吧?”
云霄愣住了。
李无忧:“你们都没事吧?碧霄、琼霄,都没受伤吧?”
云霄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李无忧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清冷,不是淡漠,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心疼。她拼命忍住,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没事。”她声音很轻,“你差点死了。”
李无忧笑了:“没死成,命大。”
就在这时,碧霄被说话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李无忧正看着她笑。
“无忧?!”碧霄瞪大了眼睛,然后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扑到床上,抱住他的脖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以为你要死了!呜呜呜——”
她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李无忧一肩膀。
李无忧被她勒得肋骨疼,但还是笑着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我命大,死不了。你再勒下去就真死了。”
碧霄赶紧松开手,但还是抓着他的衣服不放,生怕他消失一样。
琼霄也被吵醒了。她睁开眼,看到李无忧醒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她没有扑上来,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但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李无忧看着她:“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琼霄又哭又笑:“你管我!我爱哭就哭!”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但眼泪越擦越多。
李无忧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琼霄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但她很快就松开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琼霄的声音闷闷的。
碧霄在旁边揭穿她:“二姐,你三天没嗑瓜子了。”
琼霄:“……闭嘴。”
碧霄:“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在大姐房间走来走去。”
琼霄:“我说了闭嘴!”
碧霄:“你还偷偷哭了好几次,我都看到了。”
琼霄转身瞪着碧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忍不住抽搐。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哼”了一声,又转过去了。
李无忧看着她们姐妹拌嘴,心里暖洋洋的。
云霄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