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忧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前世渡九九天劫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那会儿好歹知道雷劈下来是啥感觉，现在倒好，完全不知道下一秒该干什么。
他和云霄并肩走在后山的小路上，中间隔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
不是他不想靠近，是腿不听使唤，自动保持了安全距离。
云霄走在旁边，安静得像一阵风。白衣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长发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李无忧偷偷瞄了一眼，心跳加速。
再瞄一眼，血压飙升。
第三眼还没瞄，系统跳出来了：【宿主，你再瞄下去，脖子要抽筋了。】
李无忧：【你管我！】
系统：【我只是提醒你，她走路不看路，但看得到你在瞄她。】
李无忧：【……你怎么知道？】
系统：【因为她刚才微微侧头看了你一眼，但你光顾着瞄她，没注意到。】
李无忧心里一惊，赶紧正过头，目不斜视。
走了大概半刻钟，他觉得不能这么沉默下去——太尴尬了，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句话不说，像两个陌生人拼桌吃饭。
于是，他憋出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天气？洪荒的天气什么时候差过？这不是废话吗？
云霄：“嗯。”
就一个字。
李无忧心里：【系统，她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认同？还是敷衍？还是懒得理我？】
系统：【宿主，我只是个系统，不是读心术。】
李无忧：【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我可以帮你计数：目前你们已经走了七分三十八秒，说了四个字。】
李无忧：【……滚。】
又走了半刻钟，李无忧再次尝试：“这里的风景挺好。”
这次他特意加了个形容词，显得不那么干巴巴。
云霄看了看周围，点头：“嗯。”
又是“嗯”。
李无忧心里开始打鼓——她是不是不想来？是不是被琼霄逼的？是不是其实很无聊？
系统：【宿主，过度解读警告。】
李无忧：【我这叫合理分析！】
系统：【你分析出什么了？】
李无忧：【……她可能真的觉得风景挺好。】
系统：【那不就结了。】
再走半刻钟，李无忧已经快把后山的树都数了一遍。松树、柏树、不知道什么树、反正都是树。
他决定换个方向，关心一下：“你……累不累？”
云霄：“不累。”
然后又没话了。
李无忧内心疯狂OS：【系统！救救我！说什么？聊修炼？聊大道？聊今天粥里放了多少米？】
系统：【宿主，我也没谈过恋爱。】
李无忧：【你不是金手指吗！】
系统：【金手指也不包谈恋爱啊！我是“天道有坑系统”，不是“恋爱攻略系统”。要不你试试毒舌？】
李无忧：【我现在毒舌她？你是想让我死？】
系统：【那就夸她。】
李无忧：【夸什么？】
系统：【夸她好看？】
李无忧：【太肤浅了吧？】
系统：【那你夸她有内涵？你跟她还不熟，夸内涵更假。】
李无忧想了想，决定放弃——沉默就沉默吧，总比说错话强。
又走了一会儿，云霄忽然开口：“你很紧张？”
李无忧愣住，下意识否认：“啊？没有没有！”
云霄看了他一眼：“你手心出汗了。”
李无忧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确实，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他干笑两声：“可能是……走太快了。”
云霄语气平淡：“我们走了不到两里路。”
李无忧：“……那可能是天气热。”
云霄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快入夜了，不热。”
李无忧无言以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系统：【宿主，你的借口越来越离谱了。】
李无忧：【你闭嘴！帮我想办法啊！】
系统：【没办法，你自求多福。】
就在李无忧觉得自己要社死的时候，云霄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一片花丛。
“那些花，是你种的？”她问。
李无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上个月他无聊时随手撒的种子，没想到真的长出来了，一片粉白色的小花，在夕阳下摇摇晃晃。
“嗯，随便种的，没想到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