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绕路?绕什么路?
但他还是听了。不周山到昆仑之间有很多条路,他选了靠东边的一条,绕了一个小弯。
多飞了一刻钟,也不算远。
飞了一半,路过一片低矮的山丘时,他忽然听到下面有动静。
不是普通的风吹草动,是“咚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人在用脚跺地,又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砸地面。闷响很有节奏,一下接一下,越来越近。
李无忧低头一看。
山丘下面,一个巨人正在追一只兔子。
那巨人赤着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皮肤被阳光晒成古铜色。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枯草,脸上带着专注而执着的神情——死死盯着前方那只拼命逃窜的兔子。
每迈一步,“咚”的一声,地面陷下一个浅坑。
那只兔子很小,灰褐色的毛,跑得飞快。但巨人更快。他一步顶兔子几十步,几个跨步就追到了兔子身后,巨大的手掌伸出去——
“轰!”
手掌拍在地上,尘土飞扬。李无忧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巨人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抬头看到了天上的李无忧。
“小不点?”夸父的声音浑厚如雷鸣,“你怎么又在这?”
李无忧降下来,落在夸父面前。离近了才看清,夸父手里提着一只兔子——已经被拍晕了,四条腿耷拉着,耳朵一抖一抖的。
“刚从山上下来。”李无忧指了指不周山的方向,“采药。”
夸父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小白,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阿鸡,然后笑了。
“你这是……开动物园了?上次只有只鸡,这次多了只狐狸。”
李无忧无奈地笑了:“差不多吧。”
夸父大笑。那笑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阿鸡羽毛都炸了起来,小白被惊醒,“嘤”了一声,把头埋进李无忧怀里。
“别怕别怕。”李无忧摸了摸小白。
夸父笑够了,把兔子往肩上一搭,蹲下来,两只巨大的眼睛盯着李无忧。
“小不点,上次你说的那个事,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李无忧心跳加速。
上次?上次他说什么事了?他快速回忆——上次遇到夸父,他随口说了一句“跑得快的人想追太阳”。那是在人族部落附近,夸父追兔子被他撞见,他顺嘴开了一句玩笑。
不会吧?夸父当真了?
“什么事?”他故作镇定地问。
“你说让我追太阳啊。”夸父说,“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很有意思。我跑得快,追追太阳试试,看能不能追到。”
李无忧头皮发麻。
他只是一句玩笑!没想到夸父当真了!夸父追日,洪荒著名的悲剧故事。夸父逐日,道渴而死,化作一片桃林。他怎么能让这事发生?
“夸父大叔。”他赶紧开口,“那是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夸父愣了一下,“我觉得不像。”
“真的是开玩笑!太阳追不得!”
“为什么?”
“因为……”李无忧脑子飞速运转,“因为太阳太远了。你跑得再快,也追不上。追不上还好,万一追上了呢?太阳那么烫,把你烤化了怎么办?”
夸父想了想:“烤化不至于,我皮厚。”
“那也热。”李无忧说,“你想想,太阳离那么远都这么热,靠近了不得烤熟?”
夸父看了看自己古铜色的皮肤,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若有所思。
“你说得有道理。”他说。
李无忧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不一定。”夸父又说,“我速度快,也许在烤熟之前就能摸到太阳。摸一下就跑,应该没事。”
“……”
李无忧觉得,跟夸父讲道理,比跟元始讲道理还难。元始至少会翻白眼,夸父是根本不接茬。
“夸父大叔,我求你一件事。”他认真道。
“说。”
“别去追太阳。”
夸父皱着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李无忧咬了咬牙,“因为你是我朋友。我不想朋友去冒险。”
夸父愣住。他看着李无忧,大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朋友。”李无忧说,“虽然我们只见过两次,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去送死。”
夸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
“小不点,你这个人有意思!”他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