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篓装满了。后土蹲在最后一片还魂草丛旁边,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株草连根挖出来,抖掉根上的土,放进竹篓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够了。”她说,“够用一阵子了。”
李无忧抱着小白,从石头上站起来。小白在他怀里睡得正香,阿鸡蹲在他肩膀上,半睁着眼,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在不周山待了大半天,这鸡除了找还魂草的时候精神了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打盹。
“那回去吧。”李无忧说。
后土背着竹篓,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但后土走得很慢。李无忧觉得她不是在走路,是在想事情——从聊完“命运”之后,她就一直这样,沉默着,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心里走一条很长的路。
到了山脚下,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只剩最后一抹金色,星星开始在天幕上浮现。
后土停下脚步,把竹篓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李无忧。
“牵牛兄,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李无忧说,“你往西,我往东。”
后土没有动。她站在暮色里,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在脸侧飘动。她的目光落在李无忧身上,又移到怀里的小白身上,再移到肩膀上的阿鸡身上,最后回到他的脸。
“牵牛兄。”她忽然说。
“嗯?”
“你等一下。”
后土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
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通体碧绿,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玉佩的形状是一朵云——不是那种规规矩的云,而是流线型的、像被风吹出来的云,边缘圆润,线条流畅。上面刻着一些极细极浅的纹路,李无忧看不清是什么,但能感觉到上面附着的气息——浑厚、古朴、带着一种大地的厚重感。
后土把玉佩递过来。
李无忧愣住。
“这是?”
“我的信物。”后土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李无忧看了看手里还握着的玉简——那是后土之前送他的,淡青色,刻着一个“后”字,用来传信。
“你不是已经给过我玉简了吗?”
后土笑了。
“玉简是传信的。这个……”她指了指玉佩,“这个是保命的。”
李无忧眼皮跳了一下。
“保命?”
“上面有我的气息。遇到危险,拿出来,对方就知道你是我后土的朋友。”后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洪荒虽大,但认识我的人不少。祖巫的面子,一般没人敢不给。”
李无忧看着手里的玉佩,忽然觉得它沉甸甸的。
不是重量,是分量。
一块玉佩,一个承诺。从今天起,他李无忧的身后,站着一个祖巫。
“谢谢。”他郑重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着胸口。
后土看着他收好玉佩,点了点头。
“牵牛兄。”她又开口了。
“嗯?”
“你是个好人。”
李无忧失笑:“好人?”
“对,好人。”后土认真道,“洪荒很少有好人了,你算一个。”
李无忧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当好人容易,大人物当好人难。”
“你不是普通人。”后土说。
“我是。炼气期,人族,没什么背景——”
“你有背景。”后土打断他,“三清的徒弟,女娲的干儿子,后土的朋友。你的背景,比洪荒九成九的人都大。”
李无忧愣了一下。这么一说,他好像确实不是普通人了。但自己怎么没感觉呢?
“那我争取一直当好人。”他说。
后土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像一朵花,轻轻地、慢慢地绽开。
“好。我记着了。”
她转身往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别忘了写信。”
“不会忘。”
后土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暮色很快吞没了她的背影,只剩远处一点模糊的影子,然后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李无忧站在原地,看着西边的方向,怀里的小白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阿鸡在他肩膀上“咯咯”叫了两声,意思是“走了”。
“走吧。”李无忧摸了摸怀里玉佩的位置,腾云而起,往东飞去。
云上,风很大。小白被吹得毛都竖了起来,往他怀里钻。阿鸡蹲在肩膀上,稳如磐石。
李无忧一手护着小白,一手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系统,后土为什么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