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看着他一脸懵的表情，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那种“被逗笑”的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一个傻儿子的笑。
“你这孩子，嘴倒是甜。”女娲靠在云床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
李无忧赶紧说：“不是甜，是真心的。”
“真心？”女娲挑眉，“你才见我多久，就真心了？”
“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李无忧认真道，“有些东西，一眼就够了。”
“比如？”
“比如您摸我头的时候，那个温度。”李无忧说，“不是灵力，是温度。我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那种温度了。”
女娲看着他，没说话。
“娘娘是我见过最……最像娘的人。”李无忧继续说，“虽然我已经记不清我娘的样子了，但那种感觉，我记得。”
“你见过几个娘？”女娲问。
“就一个。”
“那是你亲娘？”
“是。”
“她呢？”女娲的声音轻了一点。
李无忧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但女娲问了，他不能不答。
“不在了。”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的手，微微握紧了。
女娲愣住。
她的目光落在李无忧的手上，又移到他脸上。
那个眼神，从好奇变成了什么——李无忧说不上来。
像是心疼，又像是理解。
“所以刚才没忍住。”李无忧笑了笑，“娘娘别见怪。”
他笑得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用笑来掩饰什么。
但女娲是圣人，她看得穿。
“你倒是会笑。”她说。
“不笑怎么办？哭？”李无忧说，“哭又不能把人哭回来。”
女娲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以后想叫，就叫吧。”
李无忧愣住：“娘娘？”
“不过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叫。”女娲补充道，“有人的时候，还是叫娘娘。”
“真的？”李无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假的。”女娲面无表情。
李无忧：“……”
女娲笑了：“逗你的。”
李无忧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娘”，认得不亏。
哪怕只是“没人的时候叫”，那也是叫。
哪怕只是“逗你的”，那也是逗。
起码，她没有生气。
起码，她没有把他扔出去。
起码，她笑了。
“谢谢娘娘。”李无忧行了一礼。
“别谢我。”女娲摆了摆手，“我还没答应呢。”
“您刚才不是说——”
“我说‘以后想叫就叫’，又没说‘我叫你娘’。”女娲淡淡道，“叫是你的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
李无忧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毛病，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那您答应了吗？”他试探性地问。
女娲看了他一眼：“你猜。”
李无忧：“……”
他猜不到。
圣人说话，永远说一半留一半。
“行了，回去休息吧。”女娲说，“明天还要陪我去花园。”
李无忧行礼，退出正殿。
走在回客房的路上，他脑子里还在回味女娲的话。
“以后想叫就叫，不过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叫。”
这是允许了。
“叫是你的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
这是没拒绝。
没拒绝，就是接受了一半。
“系统，女娲到底答没答应？”
【系统提示：系统无法判断。但女娲的好感度是MAX，说明她至少不讨厌宿主叫“娘”。】
“那她为什么不说‘好’？”
【系统提示：因为她是圣人。圣人不会轻易承诺什么。但她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行为？”
【系统提示：她没把宿主扔出去。】
“……你能不能换个标准？”
【系统提示：这个标准最准。】
李无忧回到客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魔幻。
叫了“娘”，没被拍飞。
女娲说“以后想叫就叫”，虽然加了条件。
女娲说“叫是你的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虽然没明确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