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忧想了想,说:“我觉得不是弱点。”
后土看着他:“那是什么?”
李无忧:“是慈悲。”
后土愣住了。
李无忧继续说:“力量可以让人害怕,但慈悲可以让人尊重。能打的人很多,但能让人真心服的人,不多。”
后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
她转过身,继续采药。
李无忧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后土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游历吗?站着干什么?”
李无忧一愣:“我可以跟着?”
后土:“路是大家的,你想走就走,想停就停。问我做什么?”
李无忧想了想,决定留下来。
他走过去,蹲在后土旁边,看她采药。
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后土祖巫,您采这些药做什么?”
后土:“给族人治病。”
“巫族也会生病?”
“会。虽然比你们人族少,但也会。”后土把一株药放进竹篓里,“而且打架受伤了,也需要药。”
李无忧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后土采药的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做了很多年的。她每采一株,都会仔细地清理根部的泥土,然后轻轻放进竹篓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婴儿。
李无忧忽然开口:“我帮您拿竹篓吧。”
后土看了他一眼:“你不怕?”
李无忧:“怕什么?”
后土:“怕我。我是祖巫,抬手就能灭了你。”
李无忧想了想,老实说:“怕。但您要灭我,早灭了,不会等到现在。”
后土又笑了。
“你这个人,胆子大,嘴也甜。”她把竹篓递给他,“拿着吧。”
李无忧接过竹篓,背在身上。
竹篓不重,但里面的药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后土继续采药,李无忧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后土忽然问:“你一个人游历,不怕危险?”
李无忧:“怕。但师父让我出来见世面,不能因为怕就不出来。”
后土:“你师父是谁?”
李无忧:“太上老子。”
后土点点头,表情里带着一丝了然。
“那位圣人啊……”她顿了顿,“确实该出来见世面。天天在昆仑山打盹,能见到什么?”
李无忧忍不住笑了:“您认识我师父?”
后土:“见过几次。他是个聪明人,就是太懒了。”
李无忧心想:您这话跟杨眉老祖说的一模一样。
后土采了一会儿药,忽然停下来,直起腰,看着远方。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茫茫的云海。风从山巅吹下来,吹动她的裙摆和碎发。
她忽然叹了口气。
李无忧看着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后土没有马上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想,这洪荒生灵,死后都去哪了。”
李无忧一愣。
这时候,还没有轮回。
人死了就死了,魂飞魄散,无影无踪。妖族也是,巫族也是。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后土继续说:“巫族死后,回归天地。说是回归,其实就是散了。灵力散回天地间,意识彻底消失。妖族死后,魂飞魄散,连散都算不上,就是没了。人族死后……更是无影无踪。”
她转过头,看着李无忧。
“他们……就这么消失了吗?”
李无忧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祖巫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悲伤。
不是为自己的族人悲伤,是为所有生灵。
为那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的生灵。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也许,”他说,“他们需要一个去处。”
后土看着他:“什么去处?”
李无忧深吸一口气。
“一个可以让灵魂安息、转世重生的地方。”
后土愣住了。
李无忧继续说:“人死了,不是消失,是去另一个地方。在那里,他们会得到安息,然后重新出生,开始新的一生。生生世世,循环不息。”
后土盯着他,目光从困惑变成深思,从深思变成……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系统在他脑海里尖叫:【宿主!你这是在点化祖巫?!】
李无忧在心里说:“我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在想。”
【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