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坟头。
那个年轻的巫族,在同伴坟前放了一块石头。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块石头。
李无忧忽然想起有巢。想起部落里的那些人。想起如果有一天,他们中有人死了,会不会也有人在他坟前放一块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大步往前走。
不周山越来越近了。
山体遮天蔽日,投下巨大的阴影。李无忧走进去,感觉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光线暗了,温度低了,连声音都变了。
风从山巅吹下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李无忧打了个寒颤。
【宿主,你害怕了?】
“不是害怕,是……”他想了想,“是敬畏。这是盘古大神的脊梁,能不敬畏吗?”
【那你还要上去吗?】
“上。”李无忧说,“来都来了。”
他开始爬山。
不周山没有路,全是陡峭的岩石和密密的植被。李无忧手脚并用,爬得很慢。
但越往上,灵气越浓。
到半山腰的时候,灵气已经浓得像是要凝成液体了。李无忧每吸一口气,都觉得丹田里的灵力在增长。
“要是在这里修炼一年,我肯定能筑基。”他感慨道。
【那你别走了,住这儿吧。】
“不行,这是巫族的地盘。我住这儿,明天就被打死了。”
【你说得对。】
李无忧继续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他停下来歇口气。
这片平地不大,但很平整,像是被人专门修过的。地上长着一些他不认识的草药,灵气十足。
他正想找块石头坐下,忽然看到——
平地的另一边,有个人。
是个姑娘。
穿着素色衣裙,背着竹篓,正蹲在地上采药。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侧脸很好看,线条柔和,气质温婉,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李无忧站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
这姑娘看起来普通,但他注意到——她周身环绕着强大的气息,比他在昆仑山见过的任何大妖都强。而且那种气息很特别,不是灵气,不是仙气,而是一种……苍茫的、古老的气息。
像是大地本身。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你别乱动。】
“怎么了?”
【那姑娘,我检测不出她的深浅。】
李无忧心里一紧。系统检测不出深浅的,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大佬。
在不周山半山腰,一个气息强大到系统检测不出深浅的姑娘……
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不敢确定。
姑娘采完一株药,站起来,转过身。
她看到李无忧,愣了一下。
“你是何人?”
声音很好听,柔柔的,但带着一丝威严。
李无忧赶紧拱手行礼:“在下李无忧,游历至此,打扰姑娘了。”
姑娘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身上有三清的气息。是三清弟子?”
李无忧点头:“是。人教首徒,师从太清老子。”
姑娘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
“难怪敢一个人来不周山。”
李无忧干笑:“胆子大而已。”
姑娘忽然笑了,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你倒是实诚。”
李无忧挠了挠头,忍不住问:“姑娘是?”
姑娘看着他,淡淡开口:“我叫后土。”
后土。
十二祖巫之一。后土。
李无忧脑子里轰的一声,但面上努力保持镇定。
他早就猜到了——不周山是巫族的地盘,能在半山腰采药、气息强大到系统检测不出深浅的姑娘,除了祖巫还能是谁?
但猜到是一回事,当面确认是另一回事。
“原来是后土祖巫。”他再次行礼,“久仰大名。”
后土歪了歪头:“久仰?你听说过我?”
李无忧:“听说过一些。”
后土:“听说什么?”
李无忧想了想,老实说:“听说您是巫族最善良的祖巫。”
后土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比刚才那个笑容真实多了。
“善良?”她摇摇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巫族里,他们都叫我‘心软的祖巫’——可不是什么好话。”
李无忧:“为什么不是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