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
李无忧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白天牵牛,晚上歇脚,偶尔跟牛聊聊天,偶尔听老者说一两句话。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片竹林边停下。
青牛吃草,李无忧靠着竹子发呆,老者坐在一旁打坐。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一片宁静。
忽然,老者开口了。
“李无忧。”
李无忧一愣,赶紧坐直:“在!”
老者睁开眼,看着他。
“你想学什么?”
李无忧心跳漏了一拍。
学什么?
这话问的……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想了想。
这一个月来,他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老者问他想学什么,他该怎么回答?
现在问题真的来了。
他想了想,说:“我想学怎么看透这天地。”
老者看着他:“为什么?”
李无忧:“因为我总觉得,这天地背后,还有什么。”
老者:“什么?”
李无忧摇头:“不知道。所以才想学。”
老者点点头,又问:“还有呢?”
李无忧想了想:“还想学怎么活得久一点。”
老者:“为什么?”
李无忧:“因为活久了,才能看到更多。”
老者:“看到更多之后呢?”
李无忧:“看到更多之后,就能知道更多。知道更多之后,就能明白更多。明白更多之后,也许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你家在哪?”
李无忧指了指天。
“很远的地方。”
老者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
李无忧被看得心里发毛,但没有躲。
过了很久,老者忽然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无忧心跳加速。
这个问题,他等了一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
老者:“不知道你还跟着我走?”
李无忧笑了:“正因为不知道,才跟着走。知道了,可能就不敢跟了。”
老者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然后他说:“我是太上。”
太上。
太上老子。
三清之首。
人教教主。
李无忧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老者不普通。
他知道老者可能是太清圣人。
但当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懵了。
太上老子。
那个在传说中骑青牛出函谷关、留下《道德经》五千言的老子。
那个与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并称三清、地位仅次于鸿钧道祖的老子。
那个他前世修道三百年、连见一面都不敢奢望的老子。
现在,就坐在他面前。
李无忧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
“弟子李无忧,拜见圣人!”
(注:此时三清没有成圣,这里只是调整一下称呼。)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沾满了泥土。
老子抬手虚扶。
“起来吧。”
李无忧爬起来,但低着头,不敢直视。
老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方才不是还敢跟我对视吗?怎么现在不敢看了?”
李无忧干笑:“刚才不知道您是圣人,现在知道了。”
老子:“知道了又如何?”
李无忧想了想,老实说:“知道了就有点怕。”
老子:“怕什么?”
李无忧:“怕说错话,做错事,得罪您。”
老子失笑:“那你就不怕得罪一个普通老者?”
李无忧愣了愣。
好像……也是。
如果老者是普通人,他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大不了赔个礼。
但如果是圣人,得罪了就是万劫不复。
但老者刚才那话的意思是……
他抬起头,看着老子。
老子也在看着他,目光平和,没有半点圣人的架子。
李无忧忽然明白了。
圣人也好,凡人也罢,重要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说:“您刚才问我,想学什么。”
老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