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的夜空，比后世清澈多了。银河横贯天际，星星密密麻麻，闪闪烁烁，美得不像话。
他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一看，有巢从山洞里爬出来，揉着眼睛走到他身边。
“锅锅，你怎么不睡？”
李无忧笑了笑：“睡不着，看星星。你怎么也醒了？”
有巢挨着他坐下，小声说：“我也睡不着。”
李无忧看了看他：“有心事？”
有巢想了想，点点头。
“说来听听。”
有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他。
“锅锅，我问你一个问题。”
李无忧心里一动——这孩子，从来说话直来直去，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问吧。”
有巢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李无忧愣住了。
“什么意思？”
有巢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教我们生火，教我们说话，教我们盖房子。你明明可以自己走，自己过好日子，为什么留下来？”
李无忧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
穿越到洪荒，他本来可以一个人走，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等实力强了再出来。
但他没走。
他留下来了，跟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原始人挤在一起，操心他们的吃喝拉撒。
为什么？
【宿主，】系统突然开口，【我也想知道答案。】
李无忧没理它，看着有巢，反问道：“你觉得是为什么？”
有巢想了想：“因为你……心好？”
李无忧笑了。
“心好的人多了，不一定都会留下来。”他说，“我留下来的原因，有两个。”
有巢认真地听着。
“第一，”李无忧指了指山洞里睡得正香的众人，“你们是我看着长大的。”
有巢歪了歪头：“就因为这个？”
李无忧点头：“就因为这个。你看着一个人从什么都不懂，到学会生火，学会说话，学会盖房子——那种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你会想陪着他，看着他变得更好。”
有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李无忧顿了顿，“我一个人活着，没意思。”
有巢愣了愣：“为什么？”
李无忧看着远处的星空，慢慢说：“我以前……在另一个地方，也是一个人。有很多人崇拜我，很多人尊敬我，但没有一个人真正陪着我。每天修炼，每天打坐，每天做同样的事。活着是活着，但没意思。”
有巢不太懂“另一个地方”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没意思”。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有意思吗？”
李无忧低头看着他，笑了。
“现在？”他说，“现在每天被你们叫‘锅锅’，每天教你们新东西，每天看你们闹出各种笑话——有意思多了。”
有巢咧嘴笑了。
但他笑完之后，又问了一个问题。
“锅锅，那你以后会走吗？”
李无忧沉默了。
走？
他当然想过。
等这些人学会生存，学会自理，他肯定是要走的。
洪荒这么大，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小部落里。
但他不想骗有巢。
“会走的。”他说。
有巢的笑容僵住了。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李无忧赶紧补充，“久到你长大，久到你学会我教你的所有东西，久到你自己也成为别人的‘锅锅’。”
有巢低着头，不说话。
李无忧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有巢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锅锅，那你走了以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李无忧心里一酸。
他蹲下来，平视着有巢的眼睛。
“会的。”他说，“不管走到哪，我都会记得你们。记得阿黄，记得阿石，记得阿笑，记得你——记得每一个人。”
有巢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李无忧认真地说，“你们是我在洪荒的第一个家。谁会忘记自己的家？”
有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锅锅，那你一直当我们牵挂好不好？”
李无忧愣住了。
有巢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你刚才说，人活着得有个牵挂。那你牵挂我们，我们也牵挂你，这样你就不想走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