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今伴寒鸦,独思守岁时
京郊驿丞,远离中枢,失去了接触核心证据的机会。如今的张启,处于镇刑司密探的严密监视之下,一言一行皆在掌控之中,想要传递更多勘验细节,难如登天。

    萧桓深知,秦飞与张启的查案,不仅关乎谢渊的生死,更关乎他能否打破徐党的权力闭环。可他却无法给予他们足够的支持,只能暗中下旨,令秦飞 “秘密查探,避开周显的眼线”,却没有赋予他调动更多资源的权力。他怕自己的支持太过明显,会引发徐党的强烈反弹,反而加速谢渊的死亡,也危及自身的帝位。

    他想起秦飞在密报中写道:“臣欲提审伪造密信的诏狱署文书,却遭镇刑司密探阻挠,言奉魏提督之命,任何人不得接触证人。臣已率北司精锐暗中监视证人府邸,伺机而动,恳请陛下再宽限时日,必能揪出幕后真凶,还谢渊清白!” 字里行间的执着与无奈,让他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秦飞已拼尽全力,却受制于权力悬殊,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

    萧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秦飞与张启在黑暗中艰难查案的场景:秦飞利用玄夜卫北司的密探网络,在京郊与城中之间奔波,避开玄夜卫南司的监视;张启在驿丞署内,借着处理公文的机会,偷偷研究密信的墨痕与纸张痕迹,试图找到更多破绽;两人通过暗线传递消息,每一次联络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可他也清楚,徐党绝不会坐视秦飞与张启查出真相。魏进忠定会加强对证人的保护,甚至可能杀人灭口;周显会调动玄夜卫南司的所有力量,监视秦飞的一举一动;徐靖则可能伪造更多 “证据”,进一步坐实谢渊的罪名。在徐党的绝对权力面前,秦飞与张启的努力,如同以卵击石,希望渺茫。

    他想起早朝时,魏进忠曾说:“镇刑司近日查获,仍有谢党余孽暗中串联,意图劫狱救逆!” 这番话看似是在渲染恐慌,实则是在暗示秦飞与张启的查案行为,可能被徐党扣上 “谢党余孽” 的罪名,遭到残酷打压。若秦飞与张启遭遇不测,不仅谢渊的冤情无法昭雪,他也将彻底失去打破徐党权力闭环的机会。

    萧桓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焦虑。他既希望秦飞与张启能尽快找到确凿证据,为谢渊昭雪,又怕他们因此遭遇不测;他既想给予他们更多支持,又怕引发徐党的强烈反弹。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让他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灭,那道为谢渊昭雪的微光,渐渐变得黯淡。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秦飞递来的密报,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心中暗忖:若秦飞与张启最终无法找到确凿证据,若徐党的压力越来越大,自己真的要牺牲谢渊吗?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藤蔓般迅速蔓延,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萧桓颓然坐回龙椅上,浑身脱力。他望着御书房内熟悉的陈设,龙椅的扶手冰凉,案上的朱笔沉重,这至高无上的帝王之位,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与束缚。他身为大吴的帝王,手握生杀大权,本应是天下的主宰,可实际上,却处处受制,身不由己,这让他深刻体会到君权空悬的无奈与悲凉。

    按《大吴官制》,帝王拥有最终决策权,文武百官皆应俯首听命,三法司、玄夜卫、六部等机构皆应各司其职,维护王朝的稳定与公正。可如今,这些制度都已沦为虚设,徐党借官官相护之势,架空皇权,将律法变成了谋取私利、打压异己的工具,将特务机构变成了制造恐慌、罗织罪名的利器。他这个帝王,不过是徐党手中的傀儡,看似拥有无上的权力,实则连保护一位忠良之臣的能力都没有。

    他想起登基之初,徐靖、魏进忠等人以拥立之功,索要权位,他为了稳定局势,不得不暂时妥协,将镇刑司、诏狱署等重要机构交由他们掌控。那时他以为,自己可以利用帝王的权术,制衡各方势力,逐步收回权力。可他没想到,徐党发展如此迅速,短短数月便形成了权力闭环,将他牢牢困住,让他难以动弹。

    萧桓的目光扫过殿外,玄夜卫南司的密探在暗处监视,镇刑司的眼线遍布宫中,甚至连他身边的内侍,都可能是徐党的亲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被徐党知晓,被他们利用。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让他感到窒息,让他不敢轻易表露真实的想法,只能在御书房内独自承受这份孤独与无助。

    他想起早朝时,自己本想拖延时间,让秦飞有更多机会查案,却被徐党以 “众意难违”“江山为重” 为由,步步紧逼,最终只能做出 “明年秋后处死谢渊” 的决断。这个决断,并非他的本意,而是在徐党的胁迫下做出的妥协,可百官却以为这是他的圣意,天下人也会以为这是他的决断。帝王的无奈,无人知晓,也无人理解。

    萧桓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满是苦涩。他知道,自己的帝位是建立在徐党的拥立之上,若失去徐党的支持,便可能引发动乱,重蹈南宫覆辙。可他也知道,若一味纵容徐党,任由他们构陷忠良、滥用职权,大吴的江山终将毁在他们手中。这种两难的处境,让他左右为难,只能在妥协与反抗之间苦苦挣扎。

    他想起永熙帝在位时的景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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