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三行密字通胡帐,两夜驰尘叩帝阍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赵七的马停在了皇城根下。守城的兵卒举着火把照他,看见他满身风霜,马鞍上的血渍早已发黑,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北境急报!” 赵七从怀里掏出密信,手指因激动而发颤,油布解开的瞬间,他看见麻纸上的三行字在火把下若隐若现。

    兵卒不敢耽搁,立刻领着他往宫里跑。穿过朱雀门时,赵七抬头看见天边的残月还挂在角楼上,像把弯刀。他突然想起玄衣人的话,这信只是赢了一半,接下来的路,或许更难走。但此刻,他摸着怀里那方还带着体温的麻纸,觉得这三天三夜的奔波,那些死去的同伴,都值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清脆地敲在寂静的长街上,像在为这封迟到的密信,敲开一扇通往黎明的门。

    阳和口驿馆。沈炼蜷缩在堆马草的耳房里,听着隔壁传来的骰子声。

    他悄悄拨开草堆,露出玄夜卫特制的玄色软甲,甲缝里还沾着前日在大同卫外城拾到的焦土。三日前他

    ?

    !玄夜卫的人早被李缇骑调去查 '' 岳峰通敌 '' 了,这阳和口现在是咱们的天下。

    沈炼的手按在靴筒里的短刀上。玄夜卫规矩,截获密信需人证物证俱全,他得等他们交出信的那一刻。草堆外突然传来马嘶,是驿卒在喂马,他瞥见自己骑来的那匹黄骠马正不安地刨蹄 —— 那是从大同卫借来的军驿马,马蹄铁上还带着边镇特有的防滑钉。

    三更梆子敲过,隔壁的赌局散了。赵四醉醺醺地往卧房走,皮袋里的信硌得他腰侧发疼。他刚推开房门,就见窗纸上映出个黑影,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黑影没答话,直扑过来。两人在狭小的卧房里缠斗,沈炼的短刀划破赵四的袖口,露出里面刺着的狼头纹身 —— 那是北元夜狼部的标记。

    沈炼没工

    。

    。沈炼抓起信塞进怀里,反手将赵四推向人群,趁乱从后窗翻出。马厩里的黄骠马听见动静,扬颈长嘶,他解下缰绳翻身而上,马鞭子抽在马臀上,溅起的火星照亮了身后追来的火把。

    出阳和口往南,是四十里荒滩。沈炼伏在马背上,后背的箭伤被颠簸得直淌血 —— 刚才翻墙时被缇骑射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他摸出怀里的信,借着月光展开最上面那封,蒙

    黄骠马突然人立起来,前蹄刨着地面。沈炼抬头,见前方沙丘后转出一队骑兵,玄色披风上绣着镇刑司的獬豸纹 —— 是李谟亲自带人来了。

    沈炼突然调转马头,往侧面的峡谷冲去。。黄骠马似乎知道主人的意图,四蹄翻飞,鬃毛被风撕扯得像面破旗。身后的箭雨嗖嗖掠过,有一支射中了马腹,血顺着马腿往下滴,染红了荒滩上的白草。

    七月廿八黎明,宣府卫城外。沈炼的黄骠马终于栽倒在地,马眼还圆睁着,像在质问主人为何不停歇。他拄着短刀站起来,看见城楼上的宣府卫旗帜,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吊桥前。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谢渊的中军帐里。谢渊正拿着那三封信,眉头拧成个疙瘩。

    。记住,信要亲手交给通政使刘矩,千万别经镇刑司的手。

    急递铺的马比军驿马矮些,却更耐跑。沈炼换了身递铺兵的衣服,后背的伤口用谢渊给的金疮药敷着,虽仍疼得钻心,却比之前轻快多了。沿途的递铺卒见了腰牌,都不敢多问,只用最快的速度换马。

    过居庸关时,守关的缇骑拦住了他。

    队?打开看看。

    沈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突然瞥见队正腰间的牌子 —— 镇刑司的。他猛地抽出藏在马靴里的短刀,趁队正愣神的瞬间,刀光闪过,队正捂着脖子倒下。其他缇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策马冲入关内,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

    七月廿九午时,离京师只剩五十里。沈炼骑的第五匹马开始瘸腿,他却不敢停 —— 刚才在昌平县的递铺,听卒说镇刑司的缇骑已经追到后面三十里。他摸出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就流下泪来

    前方出现一片柳林,林边的官道上停着辆青布马车。沈炼刚要绕开,车帘掀开,露出个穿着通政司官服的人 —— 是刘矩的亲随陈忠。。快换马,从东直门入城,直接去通政司后衙。

    沈炼接过缰绳,看见陈忠腰间的箭伤,和自己的伤口位置差不多。

    !记住,血书和密信一起呈给陛下,缺一不可。

    沈炼拱手作揖,调转马头往柳林深处去。透过树缝,他看见陈忠将自己的官服套在瘸腿马上,往相反方向跑去,身后很快传来缇骑的马蹄声。

    未时三刻,东直门。沈炼的马刚冲到城根下,就倒了下去,这是他换的第七匹马。他拔出短刀,拖着伤腿往城门跑,守城的兵丁见他满身是血,举着枪围上来。

    兵丁们面面相觑 —— 镇刑司刚传下命令,凡带公文入城的递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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