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雪埋枪锷,寒炊断灶烟。
血书封泪重,叩阙恨天远。
朱门深似海,白骨积成山。
何日君恩达,沙场不再寒。
伏以朔风卷地,边尘昼昏,北元也先部窥伺雁门久矣。去岁阳曲卫陷没,守将周毅以下五千余众尽殉国,遗骸曝于荒野,至今未收。今宣府孤悬塞外,西接大同之残垣,东连居庸之险隘,实为京师屏障。然自德佑十三年秋来,镇刑司克扣粮饷者三,冬衣逾期未发者两月,边军饥寒交迫,已至十存其七。
臣。炊灶多废,士卒或煮皮甲为糜,或掘草根充饥,冻疮溃脓者十之八九,能擐甲执戈者不足三千。此非臣危言耸听,有各营千户联名画押之册可证,更有士卒血书三卷
夫兵者,国之干也;食者,兵之命也。。。臣屡遣人申诉,皆为通政司所压,实乃权奸壅蔽,使下情不得上达。
臣非敢邀功妄请。今请增兵三万者,盖因宣府兵力单弱,恐难御也先之众;请发内帑三十万石者,实乃各仓存粮不足半月之需。若陛下念及边戍之苦,速遣劲旅、济饥寒,则宣府可守,雁门无虞;若仍信谗言,使忠言不达,则不出三月,胡马必叩居庸,京师震动,臣虽碎首阶前,难赎其咎!
臣本武夫,不习文墨,然见士卒骨殖曝于荒野,稚子哭望父归,实难缄默。故冒雪赴阙,携血书叩门,非为一己功名,实为万余性命请命。伏惟陛下览血书而察微,诛奸佞以肃纲,使边军知君恩之达,将士感圣德之深,则沙场可固,国祚可安。
臣无任惶恐激切之至,谨冒死叩阙,伏候圣裁。
宣府卫的积雪没及膝弯。岳峰攥着刚收上来的血书,指腹蹭过最上面那。帐外传来咳嗽声,赵武抱着伤?按规制,边将无诏不得离汛地。
离营前夜,岳峰独自站在忠魂祠前。碑上刻着阳曲卫阵亡将士的名字,风吹过,似有呜咽。
岳峰抵达京师永定门。
通政司主事王。岳峰盯着他袖口的玉扣
当日午后,岳峰立于承天门下。
校尉
文华殿内的地龙烧得并不旺,萧桓指尖捻着两份奏疏的边缘,宣纸被冻得发脆。。
。这哪是请兵,分明是揣着刀子来的。
。他将岳峰的奏报推远些,露出桌下那本蓝布封皮的《御边策》,是永熙帝手书。。窗外突然传来喧哗,夹杂着兵
萧桓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带落了一枚玉镇纸。他在阶前顿住脚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炭屑 —— 元兴帝十七年那场宫变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汉。掌心的汗混着寒意,让他指尖发颤。
此时的承天门外,谢渊正踩着积雪狂奔。
远远就见缇骑围成的人墙里,岳峰被按得单膝跪地,玄色披风上满是脚印。他怀里的血书
谢渊弯腰捡起那页残纸,指腹抚过上面三十七个暗红指印 —— 每个印子边缘都带着冻疮的痂,有的还渗着新鲜血珠。!去年大同卫冻死的十三名士兵,指印就跟这个一模一样!
沈炼刚拔出腰间佩刀,谢渊已转身冲向景阳钟。。按大吴规制,非国丧或外敌破城,鸣钟者斩。谢渊抓住钟绳的手被冻得发僵,却想起今早收到的急报:宣府卫已有七名士兵冻毙,尸体就停在辕门外。
。!边军快饿死了!您听一听他们的声音啊!
。。!景阳钟擅鸣,按律是要凌迟的!!谢渊鸣钟是信号,玄夜卫在宫外动了手,这是要逼宫啊!
萧桓盯着他冻得发
。雪下得更紧了,承天门方向的钟鸣还在继续,一声声像敲在人心上。
承天门外的雪已没过膝盖。岳峰跪在那里两天了
守门校尉握着长戟的手松了松。他今早换岗时,见玄夜卫悄悄给岳峰塞了块麦饼,那将军却掰成小块,对着宣府卫的方向举了举,才小口小口咽下去。雪落在岳峰的肩头,积得像
不远处的街角,谢渊被两名镇刑司缇骑按在墙上,嘴角渗着血。!风宪司已经查到大同卫的账了!赵谦倒卖的粮,都进了李嵩的粮仓!
第三日清。
谢渊在!去年朔州卫就有将官割手指染墨,骗朝廷粮饷。
争执间,沈炼带着周诚的
。。车过居庸关时,见道旁有冻死的边军遗骸,用草席裹着,心口像被雪块堵住。
他不知道,此刻的文华殿里,萧桓正对着那封未拆的血书发呆。
。帝闻之,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