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重逢
下来。”越轩顿了顿,“然后在净水室,暴君追上来了。”

    “暴君?”里昂的声音变了,“那个穿黑风衣的?”

    “嗯。它从墙壁里穿过来,一直追着我。我把它引到净水室,用起重机砸下去。但它没死,然后肯多的战友来了,直升机,机关炮,反器材狙击步枪。我们合力把它打了进水池里。”

    他说得很平淡。但里昂看见他的右手依然在抖,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对死亡的恐惧,仍然围绕在越轩身边

    “艾略特想跟我来。”越轩继续说,声音轻了下去,“他的腿伤没好,疫苗才刚起作用,走路都一瘸一拐。他说要跟我一起去找你们。我答应了,然后…然后我在走廊里打晕了他,让肯多带他上飞机。”

    “你打晕了他?”克莱尔挑眉,但嘴角带着一丝理解的笑意。

    “他跟着我是送死。”越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固执,“我答应过马文,会带他们安全离开。我做到了。艾略特醒来可能会恨我,但至少…至少他活着。

    温室里安静了很久。

    里昂伸出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越轩的手。克莱尔也伸出手,覆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只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指节上有干涸的血迹,有新的裂口,有握枪握太久而留下的压痕。但他们都握得很紧,紧到越轩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紧到那种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辛苦了”里昂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一路上,一定不容易。”

    越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里昂,看着那双蓝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浑身是血、疲惫不堪、但还活着的人。

    他突然想起那个梦。在警局地下办公室里做的那个梦。梦里他变成了怪物,亲手杀死了里昂。那种绝望,那种无力,那种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最紧绷的神经上。

    “我做了一个梦。”越轩突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在警局里。我梦见…我梦见我变成了怪物,然后杀了你…”

    他没有说完。里昂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越轩能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里昂做了一个越轩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伸出手,把越轩拉进怀里,用力抱住了越轩。

    那个拥抱很用力,还带着血腥味和汗味。

    “欢迎回来。”里昂在他耳边说,声音有些发紧。

    越轩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里昂的体温,感觉到那种活着的触感。

    不是梦。这不是梦。

    克莱尔也凑过来,伸出手臂,从另一侧环住了他们。三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防弹背心的硬壳硌得人生疼,伤口被挤压着隐隐作痛,但没有人在乎。

    “我们是一个队伍,记得吗?”克莱尔说,声音闷在越轩的肩膀里,带着鼻音,“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

    越轩闭上眼睛。

    他终于感觉到那种从进入浣熊市以来就紧紧攥着他心脏的东西,稍微松开了一点。但这就够了。

    “嗯。”他说,“一起。”

    缆车减速的时候,越轩被惯性往前推了一下,后背撞上座椅,侧腹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睁开眼。

    车厢里的灯光昏暗,窗外是漆黑的隧道,偶尔闪过一根管道或是一盏红色的指示灯。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类固醇的作用让他感觉左臂要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撑著座椅站起来。缆车缓缓停下,车门自动滑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正是保护伞母巢的站台。

    越轩走出缆车,霰弹枪挎在肩上,右手握着手枪,向着站台尽头走去。

    尽头的几扇厚重金属门已经打开。

    刚进北区,越轩就看到了地面上拖拽的血迹。血迹不算多,已经完全干涸,在日光灯下泛著暗沉的褐色。

    他沿着血迹往前走。血迹经过接待处,绕过台面,一直延伸到接待处旁边的一扇门。

    门虚掩著。他站在门前,侧耳倾听。

    里面有人。很轻的呼吸声,不止一个。

    他用枪管轻轻推开门。

    安妮特躺在床上。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右臂从肩膀到肘部缠着绷带,暗红色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肘部,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她的眼睛闭着,呼吸急促而浅薄,嘴唇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雪莉蜷缩在她身边,小手攥著妈妈的衣角,已经睡着了。小女孩的脸上还挂著泪痕,眉头微微皱着。

    艾达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左腿伸直,脚踝上缠着绷带。她听见门响的那一刻,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手指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越轩的脸上扫到他左臂上浸血的绷带,又扫到他右手里握著的手枪。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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