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里昂的声音哑了,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我回来了。”越轩说。他的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沙哑,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克莱尔也站起来了。她的脚踝还在疼,左轮被她捡回来握在手里。她看着越轩,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左臂缠着浸透血却已干涸的绷带、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眼眶突然有些红了,但她迅速低下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温室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在满是藤蔓和尸体的地面上交错在一起。
“你一个人来的?”里昂终于问出了口。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仔细地辨认著,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嗯。”
“马文呢?艾略特呢?”里昂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肯多和他的孩子们?他们还好吗?”
“安全了。”越轩说。他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和汗渍的脸上很淡,像是随时会碎掉,“直升机。肯多的战友,空军的老交情。他们上了飞机,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
里昂的肩膀塌了下去,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他身上卸下来了。他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念叨著:“都还活着,都活着。”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发光,但被他迅速眨掉了。
“你为什么不走?”克莱尔问。她走过来,站在里昂身边,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明明可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应该立马”
“我答应过你们的。”越轩打断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还握著枪,虎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我说过我会找到你们。”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里昂和克莱尔。
“而且,”越轩说,声音轻了下去,“我不放心你们在这种地方。”
里昂看着他,看了很久。
温室里的日光灯突然闪了一下,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错在一起,又恢复正常。里昂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他站在越轩面前。他比越轩高一点,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左臂的绷带上停留了很久,又移到他侧腹撕开的防弹背心上。
“你…”里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越轩从未听过的柔软,“你看起来糟透了。”
“彼此彼此。”越轩说,嘴角扯了一下,“你的肋骨呢,还活着吗?”
里昂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笑着回答。
“还行。”他说,“至少他还能喘气。”此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警局大厅里,互相开着对方的玩笑
克莱尔看着面前的两人,也笑了起来。她走过来,在越轩肩膀上轻轻的摸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又变成了担忧,“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越轩撑著墙,慢慢滑坐下去。里昂和克莱尔也跟着蹲下,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像要分享什么秘密。
“医院”越轩开始缓缓道来,声音平淡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史班瑟纪念医院。我上了天台,然后又跳了下去,别问我怎么想的,结果膝盖差点碎掉。然后护士站,有东西在爬,速度很快,在墙上,在天花板上。”
“什么东西?”里昂问,眉头皱了起来。
“猎杀者。”越轩说,“安布雷拉造的怪物。没有眼睛,但听觉灵敏。爪子像镰刀,能撕开防弹背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绷带下面的三道爪痕还在隐隐作痛。
“三只。第一只在护士站,我对着它开了好几枪,但它还是没死,又朝我扑上来。危急关头我用枪抵住它的下巴,扣下扳机,才解决掉。”
里昂和克莱尔对视一眼。这种怪物听起来不容易对付,但越轩的语气太平静了,像在陈述今天吃了什么。
“然后呢?”克莱尔继续问道,声音很轻。
“治疗室还有两只。但我必须进去拿东西,所以我就推门进去,把它们杀了。”
越轩的右手在颤抖。他握紧拳头,试图止住那种面对猎杀者的恐惧。
他故意说得很简单。省略了那些细节,被爪子撕开皮肤时的剧痛,以及看着怪物近在咫尺、闻见它嘴里腐臭气味时的恐惧,以为下一秒就会死的绝望。
里昂看着越轩颤抖的右手,声音有些发紧:“那之后呢?”
“之后有个叫卡洛斯来了。。他顺便帮我处理了伤口。然后我一个人继续往回走,顺便给肯多女儿和马文艾略特打了一针。”
“下水道呢?”克莱尔问,“你怎么到这里的?”
“警局的地下设施和下水道相连,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