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端坐云台,白鹤童子垂手立于阶下,地上匍匐着那只花豹。
“小妖申公豹,叩见玉清圣人!”
话音未落,花豹已伏首贴地,三叩九拜,礼数周全。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面上却波澜不惊:
“起来说话。”
话音未落,指尖轻弹。
一道浩荡法力如春水漫溢,裹住花豹全身。
霎时间,缕缕金光自法力中析出,绕豹身游走、缠绕、交汇,幻作千重光影。
光影散尽时,花豹已杳。
原地立着一名青袍道人,宽袖素带,眉目清朗,颇有几分出尘之姿。
只是那双眼底深处,隐隐浮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机锋。
元始天尊凝视片刻,忽而眸光一沉。
无人察觉——
就在申公豹抬头刹那,天尊眼中映出一道异象:
阐教气运长河之上,本被浓重杀劫阴云死死压住,此刻竟悄然裂开一线微芒。
虽如萤火,却确确实实,是因眼前这人而亮。
天尊默然片刻,法眼洞开,直透幽冥。
目光落处,申公豹脊背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头飞熊虚影!
飞熊——
道祖当年于紫霄宫亲口所断:
“封神杀劫之执掌者,飞熊现,则榜启;榜启,则神位重定。”
天尊指尖微顿。
他未曾料到,这只偶然破阵的花豹,竟真负此相。
可转念一想,又觉蹊跷:
方才那一线微光,实在太过微弱,几近于无。
莫非……道祖当年那句“飞熊主劫”,另有玄机?
但凡生就“飞熊之相”——
那便是应劫而生、执掌封神杀伐之人?
真要苏凡在场,怕是当场被元始天尊这番凭空推演、无中生有的念头,震得说不出话来。
最要命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而是谁也没开口,他心里早已演完三出大戏。
……
玉虚宫内,寂然无声。
元始天尊端坐云台,目光落于申公豹身上。不怒,不威,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平和。
心念几转,已有决断。
无论如何,此人必须抢在他人之前,纳入阐教门墙!
眼下,阐教弟子已纷纷卷入杀劫旋涡。若能早早将这位“封神执掌者”收为己用,不止可稳握封神榜权柄,更能在后续劫波中步步占先——甚至借势昭告洪荒:天命所向,唯我阐教!
名正言顺,大义凛然。
一举洗尽七曲山一役,文昌帝君苏凡加诸阐教之上的晦气与折损。
再者,纵使将来有弟子上榜,只要同门之中坐着那位“飞熊真人”,便多一分照拂、多一分斡旋余地。哪怕分封神位,也能高抬一手,授个显赫职司。
换言之——
眼前这只刚踏出昆仑山下阵法的披毛戴角小妖,一旦入门,便是百利无弊,万全之策。
于是,元始天尊久久凝视申公豹,目光如水,却似已阅尽因果。
良久,缓缓开口:“你竟能破开山下阵势,安然至此,与我阐教,确有夙缘……”
“可愿拜入我门?”
话音未落,立于阶下的白鹤童子,脊背一僵,瞳孔骤缩。
万没想到!
堂堂圣人,竟亲口招徒?
更没想到,开口就是收一只尚未成气候的小妖!
荒谬?离奇?不合常理?
可偏偏,这话就从元始天尊唇间落了出来。
他暗自咂摸:莫非只因此人走出了山下阵法?
可自十二金仙证道之后,天尊再未收过一人。寻常门人,自有金仙代劳,何须圣人亲自垂询?
圣人收妖——这哪是阐教风范?倒像是截教那般不拘形骸……
天尊何时变了路数?
念头翻涌,嘴上却半句不敢漏。白鹤童子垂首敛目,只静静候着,看这场前所未有的收徒之仪。
……
连申公豹自己,也怔住了。
实话说,此番上昆仑,本是诚心叩山门,欲寻个引荐之阶。
见了元始天尊,他早备好三跪九叩的礼数,打算先搭上话,再徐图进益。
万万没料到——
圣人竟先开了口。
莫非……自己当真身负大气运?
豹生转折,就在此刻?
惊愕不过一瞬。
他立刻压下心潮,俯首伏地,声线清朗:“申公豹,愿入阐教!”
此后之事,水到渠成。
圣人开口,洪荒谁敢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