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早在上一量劫便入阐教、执掌玉虚权柄的燃灯老师,与文昌帝君之间,竟横亘着一道不可逾越的深渊。
然而——
苏凡根本无意揣度他们心中波澜。
他右手已抬,五指微张,灵力如锁链般凝而不发,目标直指燃灯胸前那盏尚在微颤的人灯。
燃灯双目赤裂,怒火几乎焚尽理智:
“尔敢!”
“有何不敢?”
苏凡声线平直,却字字如刀。
话音未落,掌势已至燃灯眉心三寸!
就在他眼皮底下,苏凡要以绝对之力,强行摘取其伴生至宝!
轰——!
一击落定,苏凡眸中再无波澜,只余冰霜千丈。
他望着眼前这位阐教副教主,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块朽木。
事实上,在他眼里,燃灯道人,本就是块废料。
说来有趣——
苏凡素来斯文守礼,毕竟是饱读诗书的文道修行者。
哪怕十二金仙联手叩山门,他也未曾出口伤人,更不曾讥讽半句。
譬如眼下这些阐教金仙……
这些人是敌人,废就废了。
他还没狂到当面指着人鼻子说“废物不配跟我动手”。
可燃灯道人……
苏凡心里清楚得很——这人,真就是个废物,彻头彻尾、板上钉钉的废物。
生在紫霄宫讲道那等风云际会的年代!
手握两件伴生灵宝,天时地利全占齐了,结果呢?卡在大罗金仙境界,一动不动。
若换作苏凡,恨不得早生万载,亲坐紫霄宫蒲团,听那一场开天辟地般的讲道。
可燃灯呢?白白错过机缘,眼睁睁看着大道从指缝溜走。
量劫将至,转身就跪进阐教山门,缩着脖子活了一辈子。
修为?原地踏步,纹丝不动!
更荒唐的是——他还真拿“阐教副教主”“大罗第一人”这些虚名当真,时不时沾沾自喜。
这样的人,不是废物,还能叫什么?
……
“休想!”
生死关头,连燃灯道人都吓破了胆。瞳孔骤缩,冷汗浸透法袍,拼死往回拽那盏伴生人灯。眼里只剩一个字:怕。
晚了——
轰!
苏凡背后明灯骤亮,文道金桥横空而出,凝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光,劈头盖脸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燃灯头顶琉璃灯应声坠落!
苏凡扬手一招,朗声大笑:“来!来!!”
笑声未落,燃灯已被金桥扫得翻滚倒地,狼狈不堪。
趁他立足未稳——
文道金桥如龙卷风般裹住那人灯,呼啸破空而去!
“不——!”
一声嘶哑怒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猛地炸开。
砰!
燃灯整个人被硬生生从灵柩法相里震飞出来,鲜血泼洒半空,染红云气。
“哇——!”
伴生人灯一失,他当场呕血不止,气息像被抽干的枯井,比上次灯火之争败北时还弱三分。
堂堂阐教副教主,竟瘫在地上,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那副模样,看得四周众人眼皮直跳,脑子发懵。
更让燃灯魂飞魄散的是——
他与人灯之间那缕本命牵连,彻底断了!
这一幕,十二金仙看在眼里,远处那些大罗散修也看得分明。人人张口结舌,仿佛见了天地倒悬。
“文昌帝君——!”
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得满地找牙也就罢了;
如今连压箱底的宝贝都被人当众夺走!
饶是燃灯,此刻也气血翻涌,双眼赤红,几乎滴出血来。
“你……好大的胆子……”
……
“哼。”
苏凡面色如常,理都不理那句色厉内荏的咆哮。
文道金桥铺展如天幕,浩浩荡荡压向琉璃灯。
他手腕一翻——
嗤!
灯焰猛跳一下,火光摇曳间,那盏琉璃灯竟自行离地而起,直直朝他掌心飞去!
“文昌帝君他……”
“真把燃灯道人的琉璃灯抢走了?!”
须知,燃灯本是先天灵柩所化,棺上长灯,灯随形生。
此灯非他炼制,而是与生俱来、血脉相融的先天灵宝。
“凭此灯,燃灯副教主才敢称大罗无敌;如今……”
“却成了文昌帝君囊中之物!”
全场鸦雀无声,脸上神色千奇百怪,惊的、呆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