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曲山,书山之上。
那些闻讯赶来的散修大罗金仙,全都僵立原地。
眼睁睁看着苏凡一步步走近阐教金仙,抬手、落尺、再抬手……
全场鸦雀无声。
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位文昌帝君,
瞧着刚证大罗不久,手段却凌厉得令人胆寒……
看他眼神,分明是要把十二金仙,一个不落地废干净!
事实也确是如此——
每一声尺响,都像敲在他们心口上,震得五脏俱颤。
……
这一刻,众人只觉头皮发紧。
这雷霆手段,竟与当年酆都大帝镇压幽冥时一般无二。
苏凡心里清楚:
今日之后,他与阐教,已是不死不休。
既无转圜余地,便无需留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性命的辜负。
唯有打到他们疼、打到他们怕、打到再不敢起念报复,才算真正斩断后患。
此事,怨不得旁人。
要怪,只怪十二金仙自己,嘴快命硬,偏往刀口上撞。
“嘭!”
戒尺最后抽在黄龙真人背上,闷响沉滞。
苏凡看也未看他生死,直接转身。
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
一道摇晃起身的身影上。
广成子。
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元始圣人座下最得意的弟子。
……
此时的广成子,早已没了往日宗师气度。
嘴角血痕未干,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疲惫。
“咳……”
“好一个文昌帝君!”
“成王败寇,今日我等十二金仙,败得彻彻底底。”
“这场杀劫的因果,我们不讨了。日后若遇帝君,我阐教门人,退避三舍。”
他字字沉实,并非求饶,而是以败者之姿,定下界碑。
连苏凡也信——
此人天赋卓绝,又承人皇之师气运,一诺千钧,从不虚言。
纵使落败,可在这场生死搏杀里,想把广成子送上封神台——
难!
哪怕出手的是苏凡,是文昌帝君!
“帝君!”
“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在此刻——
一声冷哼陡然撕裂虚空,枯寂如万载寒潭,毫无温度。
下一瞬,一道幽暗黑影疾掠而至,如刀破帛,径直斩开苏凡所布的四方文昌大阵。
人未至,影已临!
广成子身侧,一具漆黑灵柩轰然拔地而起,棺盖未启,却似吞尽八荒生气,百万里山河为之失色、草木尽槁。
骇人至极!
来者,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
“燃灯老师?!”
“燃灯老师到了!”
那声冷哼入耳,十二金仙齐齐抬首,眼中迸出光来。
此刻的燃灯,仿佛自九幽尽头踏光而来,稳稳托住了摇摇欲坠的阐教天柱。
毕竟,在阐教门中,他资历之深、位份之重,向来只在元始天尊之下。
巫妖量劫尚未开启时,他便已端坐紫霄宫蒲团,与元始同听鸿钧讲道。
副教主亲临,乾坤当定!
踏、踏、踏……
他缓步而行,周身萦绕死气,步履似沉,身形似朽,恍若随时会化作飞灰。
可无人敢轻慢半分。
只因他每一步落下,天地便静一分;每一息吐纳,威压便涨一重——
那是真正碾碎过无数大道真灵的古老气息。
“燃灯道人!”
随行而来的诸多大罗散修,目光一触即认,心头剧震。
“来了?”
苏凡轻声开口,面色未改,只静静望着那具悬浮于空的灵柩法相。
燃灯道人。
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阐教副掌教。
就在他即将废去广成子道基的刹那,现身了。
显然——
广成子不同于其余十一金仙。
他是人皇之师,是元始天尊亲授道统、寄予厚望的首徒。
其命格,早已与阐教气运紧紧缠缚,不容有失。
只见——
燃灯缓步上前,立于广成子身侧,一双瞳孔空茫如古井,直直锁住苏凡,似要将他魂魄照彻、根骨剖开。
而苏凡,只是平静回望。
不退,不避,不惊,亦无半分礼让。
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