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乃上一量劫败亡之族,纵有大巫欲踏祖巫之路,也不该如此仓促。”
“此节,平心道友可认?”
平心圣人未应,亦不必应。
这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辩无可辩。
老子目光沉静如古井:“既如此——”
“便立个约。”
“此番杀劫,幽冥一方,不得插手三教弟子之争。”
“而作为交换——巫族但凡留在幽冥轮回之内,我等绝不染指其存续。”
“唯有一条:无量量劫之前,巫族不得踏出幽冥界半步!”
“如何?”
圣威如渊,哪怕只是意念所凝的投影,也叫酆都城中众人脊背发僵、喉头发紧,连喘息都放轻三分。
世人常道太清无为,可真站到圣人跟前才懂——
所谓无为,是不屑争;
所谓不争,是早已胜券在握。
话音落下,酆都大帝与苏凡心头同时一凛。
怎么听着……
这约,倒像是专门冲他们来的?
莫非,是怕他们真下手狠了,把三教门人尽数抹去?
良久。
平心圣人终于吐出一字:“准。”
“嗯。”
老子颔首,再不多言。
身影如烟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元始投影驻留片刻,终也未动分毫。
一场眼看就要掀翻幽冥的圣人对峙,竟就此无声落幕。
继老子之后,他亦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一切,终于重归寂静。
酆都城内。
两道圣影消散刹那,众人只觉肩头一轻,仿佛卸下万斤枷锁。
空气重新流动,连脚下黑土都似舒展了几分,再无方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蚩尤与刑天尚在懵然,未解其中机锋;
但苏凡与酆都大帝,却已在心底悄然翻过几页。
“本尊。”
苏凡耳畔忽起一声低语,是酆都大帝传音而来:“方才那场圣人交锋……”
“平心圣人,是不是略占上风?”
苏凡微微一笑,点头。
对酆都大帝的揣测,苏凡点头应允。
“元始祭出证道至宝后,平心圣人非但未退半步,反而愈发凌厉……”
“再看元始那道投影,表面旗鼓相当,实则步步紧逼——连盘古幡都掀了出来。”
苏凡低声剖析。
“仅此一点,便已昭然若揭。”
“这两件无上重器,恐怕压不住执掌幽冥地道的平心圣人。”
“后来老子虽现身调停……”
“可关键当口,他竟主动立下圣人誓约,以息干戈。固然有顾全颜面、不愿圣人真个撕破脸的缘由。”
“但细细咂摸——”
“天道诸圣,分明是在示弱,在低头!”
“根子在哪?”
“只因平心圣人如今身负地道权柄,气运所钟,威势直追当年合道前的道祖!”
“诚然,尚有距离,却绝非云泥之别!”
“而这——”
“才是太上甘愿坐下来谈、签下约定的根本所在。”
苏凡传音入密,语调沉稳。
望向平心圣人的目光里,敬意深沉。
显然!
上一量劫中,她舍身化轮回之举,并非孤注一掷,而是厚积薄发的伏笔。
正因此刻证道虽迟,战力却不逊于任何一位天道圣人。
更兼独掌地道权柄——
六位天道圣人分治诸域,而她一人即为地道本源所寄,天然占尽先机。
想到此处,
苏凡心头微动,隐约已洞悉平心圣人心中所图。
刹那间,思路豁然贯通。
且借这场圣人交锋,
此前萦绕心头的诸多疑惑——譬如自己执笔著文,何以惊动圣人亲临?为何文气翻涌竟能撼动天地法则?这些百思难解的迷障……
此刻,尽数拨云见日。
原来——
三清与巫族之间,早有这般千丝万缕的牵绊。
那么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
幽冥界。
酆都大帝行宫之内。
平心圣人、苏凡、酆都大帝,还有蚩尤、刑天两位祖巫,
再度聚首于此。
一如当年共立轮回时那般,群雄毕至,气机相融。
此时,
平心圣人端坐中央,神情淡然如古井:“方才圣人之间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