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天地色变,日月无光。
终是轩辕斩其头颅,葬于常羊之巅。
可刑天战血未凉,巫魄不散,竟以双乳为眸、脐腹为口,挥干戚而蹈洪荒,一路血战至幽冥入口!
轩辕见状,长叹收剑——自此,这具无首之躯,便成了洪荒最悍烈的图腾。
“唤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刑天昂然立定,甲胄铿锵,语如雷鼓,字字砸在青砖之上。
须知,在这幽冥轮回之中,巫族乃平心圣人嫡脉,根正源深;
可他们从不插手阴司政务——
酆都城的律令、地府的簿册、判官的朱笔、勾魂使的锁链……
巫族向来袖手旁观,只守自己那片战天斗地的荒原。
刑天亦然。
毕竟——
巫族无元神,不参玄理,不悟法则,更驱不动生死簿、轮回笔。
他们管不了幽冥,也无意去管。
否则,平心娘娘化轮回亿万载,幽冥早成巫族疆土,哪还轮得到酆都大帝执掌权柄?
既不懂,也不能——
反倒成就了双方之间,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泾渭分明,彼此敬重。
“文昌帝君将临轮回,此行专为你执笔立传!”
“若气运相合……”
“刑天战神,或可借此机缘,熔炼出一滴祖巫精血!”
面对刑天质问,酆都大帝坦荡直言,目光灼灼,意味深长。
对这位曾与人皇正面搏杀、一身战意焚天煮海的存在,
纵立场各异,他仍视若同道;
尤其如今执掌轮回诸务,更是从未薄待半分——
只要不染指阴司权柄,巫族横刀跃马、焚山煮海,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奉为上宾。
这份磊落,也让包括刑天在内的众巫,心服口服。
“文昌帝君?”
纵是刑天这等铁血战神,闻言也不禁一怔,眉峰微蹙。
“大巫随本帝,亲自迎一迎吧!”
酆都大帝朗声一笑:“不出三日,‘刑天’二字,必将响彻洪荒八荒!”
话音未落,袍袖一卷,已携刑天破界而出,直抵轮回之外。
刑天默然片刻,心里嘀咕:
文昌帝君?——不就是你自个儿么?
自己迎接自己?
没错。
刑天对酆都大帝与文昌帝君的界限,拎得清、分得明……
心里还略带几分无奈。
可一提文昌帝君——
刑天脑中倏然闪过那个龙族青年的模样,如今早已脱胎换骨。
才不过几千载光阴!
当年连金仙门槛都未跨过的小子,如今已摘取大罗道果,端坐天庭帝位,执掌文运。
世事翻涌,沧海桑田,真叫人慨叹不已。
……
泰山。
鬼门关外。
虚空轻颤,如水波漾开,两道身影徐徐凝现——
正是苏凡与精卫!
上回踏足此地,还是为编撰《鬼书》而来。
那时的他,修为尚不及今日的精卫鸟。
而今故地重游,他已是统御文脉、镇守天庭的文昌帝君,大罗金仙。
所至之处,阴兵退避,冥神俯首!
当下。
苏凡袍袖一扬,那扇横亘阴阳、巍峨如岳的巨门,轰然洞开!
转瞬之间,他已立于轮回长河之上。
同一刹那——
酆都大帝与刑天的身影,亦自轮回深处悄然浮现。
“又见面了。”
苏凡含笑拱手,语气熟稔,仿佛老友久别重逢。
“是啊,又见面了……”
刑天稍怔,随即颔首回应。
可话音里,却悄然裹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说来古怪——
几人分明只匆匆照面过一次……
可那气场相接的瞬间,竟毫无生疏,倒似相交多年的老相识。
归根结底,还是因酆都大帝在其中穿针引线。
苏凡向来雷厉风行,从不绕弯。
他朗声一笑,直入正题:
“我想为文道立一篇精神典章,拟以战神刑天当年那一战为蓝本。”
“不知战神意下如何?”
刑天目光如铁,沉声反问:“代价是什么?”
巫族虽性烈如火,却非懵懂莽夫,深知天下没有白送的机缘。
他不信——
对方会平白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