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本就是地皇一手布下,他不过执笔代劳罢了——
功名?从不挂怀:
“该谢的,是你自己。”
“若你心中没有那股填海不止、死而不休的执念,纵有万卷真章,也难为你点睛!”
“再说……”
“若无人族气运加持,地皇亲自首肯,这一纸文章,终究只是墨痕,成不了精神!”
话音未落,
他袖袍轻拂,不见丝毫灵压翻涌,却有一股温厚文力悄然托起精卫双臂,助她起身。
文道既立,言行皆成风化——
他一笑,便如春风拂过冻土;
他一言,便似晨钟撞开迷障。
精卫只觉通体舒泰,心神澄明,那滋味难以言传,只知熨帖入骨。
她却固执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管缘由如何,今日脱劫,确系帝君哥哥所赐。”
“帝君哥哥,莫要推让……”
……
苏凡失笑摇头——
看来这声“哥哥”,是甩不掉了。
“别发怔了!”
“快些承接文道馈赠,迟了可就白白熬过这一场生死劫数!”
他语调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精卫闻声,立刻敛神静气,沉心纳气,开始吞吐周遭奔涌的文道之力。
待那缕磅礴文意彻底熔铸入魂——
她身上气息,随之节节攀升!
说到底,精卫本是地皇治世时的人族英杰,纵死后化鸟,亦是彼时得道;
无尽岁月的孤守与磨砺,早已将她的根,深深扎进人族文明最古老的岩层之中!
她此番破劫而出,竟引动天机垂青,降下浩荡馈赠。
此刻!
精卫周身气息翻涌如潮——
由一只寻常山野凡鸟,轰然跃升至天仙、真仙、玄仙……
势如奔雷,直贯金仙之巅!
方才戛然而止。
更惊人的是,
她已得文道亲立道基,
这枚金仙道果非但毫无虚浮之象,反而凝实如磐石,厚重似山岳,
仿佛早已在此境中浸淫千载,稳如老松,静若深潭。
不得不说,
这正是文道精神的真正伟力。
玄妙至极!
它不仅传续道蕴与神通,连那薪火相传的志气、风骨、心魂,亦尽数烙印于血脉神魂之间。
可苏凡眸光平静,波澜不惊。
在他看来,
精卫这般跃升,并不值得艳羡。
毕竟——
以命搏劫、以身饲劫换来的金仙修为,
若换作伊尹与仲虺,宁可十年磨一剑,百年坐寒潭!
天地自有公道。
劫火焚身虽烈,渡过之后,亦必赐下匹配的厚礼。
……
值得一提的是,
身为神农氏嫡女、人族地皇血脉,精卫本就生得玲珑剔透;
如今重凝精卫鸟真形,气质更是焕然一新——灵动如溪涧初流,娇俏似朝霞初染!
活脱脱是发鸠山灵脉所孕的山精水魄,清丽出尘,媚而不妖,
自有一股难以描摹、却直抵人心的神韵!
精卫证就金仙之刻,
苏凡只轻轻抬袖一拂,
漫天文光异象便如归鸟入林,悄然敛入虚空,山色复归澄明。
“东海之滨,发鸠山……我终究踏回来了!”
她仰首轻叹,目光掠过脚下山川,恍若隔世。
这些年记忆如潮涌来——
当年她为人族赴东海请命时,
人族尚在风雨飘摇之中,
九州版图未定,部族散落如星火,
生存尚且朝不保夕,何谈尊严?
而今再看——
人族鼎盛无匹,兵锋所指,万邪辟易;
再不必蜷缩于一隅,更无人敢轻辱欺凌!
三皇五帝立纲常,文道薪火照乾坤……
一切,都变了。
变得愈发昂扬,愈发不可撼动。
“真好啊!”
她笑得眉眼弯弯,笑意从心底漾开,轻盈得仿佛能乘风而起。
……
话音未落,
她面前虚空微漾,如水波轻皱。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素衣简朴,气韵恬淡,举手投足间尽是无为之境。
除了地皇神农氏,
还能是谁?
精卫望着那张熟悉又久违的面容,喉头一热,脱口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