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殿前最前列,清一色准圣气机盘踞;
其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大罗金仙,泾渭俨然。
更微妙的是——
那最前排的准圣席位,彼此间隔极近,似有意无意聚成一片;
而与后排大罗之间,虽未设界,却天然隔开一道无形鸿沟。
毕竟,赴宴者之间,自有高低上下之别。
就在众人以为宾客已齐,宴席将启之际——
门外忽又响起太白金星清越却略带讶异的通禀:
“人族火云洞,地皇神农,驾临!”
此名一出,满殿寂静。
连太上老君拂尘微顿,神色微凝。
谁也没料到……
连火云洞这等超然之地,竟也遣人赴会。
更没想到——
来的既非天皇伏羲,亦非人皇轩辕,
而是素来隐忍缄默、甘居三皇末位的地皇神农!
人群里,被生生挤至大罗末排的卞庄,脊背一僵,再不敢昂首。
此刻的他,
下巴几乎砸到脚面:“哎哟喂——”
“天庭这面子,竟真能大过天去?”
“区区一场蟠桃宴,怎就把人族三皇全给惊动了?!”
“来的……还是那位从不露面的地皇?!”
……
说实在的,
卞庄这般失态,倒也不难理解——
他本就是人族根骨,打小听着三皇传说长大;
又拜入人教门下,对火云洞那三位圣尊,更是耳濡目染、心向往之。
若来的是天皇伏羲,或人皇轩辕,
他顶多挑挑眉、拱拱手;
可地皇神农氏?
他连梦里都不敢这么编!
人族三皇里,就数神农氏最是沉寂如水。
常年端坐火云洞深处,闭关炼药、参悟百草,
极少踏出山门半步,
更不与外间往来应酬。
说是超然物外,都不足以形容——
他压根儿就不沾尘世纷争,连风过衣角都嫌扰。
那种清静无为的气度,
在卞庄眼里,连师祖老子都略逊三分:
老子尚有讲经、点化、立教之举,
神农氏却连一句法旨都懒得颁。
可偏偏——
这位连雷劫都懒得抬头看一眼的地皇,
今日竟亲自踏进了蟠桃园?
传出去,怕是连镇元子都要掐指重算三遍!
……
“地皇神农氏也来了?”
昊天一怔,转头望向瑶池王母。
两人目光相碰,皆从对方瞳中瞧见一丝微澜。
蟠桃大会,说隆重也寻常,说随意也郑重,
全看赴会者的心意。可这一回——
他们翻遍过往卷宗,愣是想不出半点缘由:
神农氏图什么?
话音未落,心头却同时一跳:“莫非……”
这时,殿外青光微漾,
地皇神农氏已缓步踏入凌霄宝殿:“呵呵,不速之客,还请天帝海涵。”
霎时间,满殿寂静,千双眼睛齐刷刷聚拢过去。
昊天霍然起身,迎上前去,长揖及地:
“地皇亲至,实乃天庭蓬荜生辉!”
“何谈怪罪二字?”
话音未落,便亲手引座——
位置赫然紧邻太上老君左首。
神农氏朝老君稽首:“老君别来无恙。”
老君亦含笑还礼:“地皇安好。”
二人言语清淡,只叙寒温,
绝口不提当年火云洞中,
圣人亲授冠冕、万灵同贺那一桩旧事。
略作攀谈,神农氏便安然落座。
见他坐定,殿中诸仙才纷纷归位,呼吸都轻了几分。
……
不远处,
妖师鲲鹏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微亮:“妙啊……”
随即一道神念悄然滑向苏凡:“你可知道——”
“像三皇这等存在,闭关一次,少则百年,多则千年;
火云洞那道山门,比昆仑墟的封印还难叩响。”
“今儿倒好,连神农氏都破例出山,直奔天庭而来。”
“这场蟠桃宴的分量,
怕是要被他一人,硬生生拔高一截!”
所谓“分量”,
指的自然不是果子甜不甜,而是天庭在洪荒棋局里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