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那人,玄袍如墨,帝冠垂旒,通体流转着生死轮转、幽冥无垠的气息。
神情淡然,却自带裁断阴阳、执掌轮回的凛然气魄——
这般威仪,洪荒上下,独此一人!
酆都大帝!
他虽位列大罗,却无人敢以寻常大罗视之。
他的现身,本身便是准圣亲临的昭示!
右侧之人,头戴紫金冠,肤若凝脂,貌如稚子,面似春水映月。
静立不动,便似一株扎根天地的灵根,仙气氤氲,道韵天然。
此人,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
满殿修士望着二人联袂而来,心头皆是一震。
若没记错——
酆都大帝素来深居幽冥,极少踏出轮回界域;
镇元子更是孤高自守,万寿山外不沾俗务。
这两位,何时走到了一处?
刹那之间,无数念头在众人心头翻腾。
“莫非……”
“地道轮回,已与地仙一脉暗通款曲?”
想到此处,不少人脊背微凉,喉头一紧,再不敢往下细想。
可有人,偏偏敢想,也敢问。
……
太上老君下首,坐着一位年轻人。
身披赤金战甲,气焰灼灼,眉宇间尽是睥睨八荒的桀骜锋芒。
当然,他狂得有底气!
区区金仙修为,
却稳坐太上老君左下方首席之位。
单凭这一席,满殿神祇无人敢轻慢半分。
此人,唤作卞庄。
乃随太上老君一同驾临天庭的人教三代嫡传,
玄都大法师亲授门生!
原本玄都早有安排——先闭关筑基,再遣入人族红尘历劫。可谁料……
太上老君一眼勘破,此子与天庭气运天然相契。
索性一并带上凌霄宝殿,一步登阶。
于是乎——
尚在金仙境的卞庄,
仗着师祖这层通天关系,直接授印天蓬元帅,位列三品正神,执掌天河兵符。
“师祖……”
卞庄面上纹丝不动,忽而一道神念悄然掠出,语调懒散又带三分戏谑。
“酆都大帝竟携镇元大仙同至,莫非……”
话音未落,
本在闭目调息、神情恬淡的太上老君,眼皮微掀,眸光如古井泛漪。
唇角轻扬:“你是疑心,镇元子已向轮回地道倾斜?”
“不再依附洪荒天道?”
“嗯。”
卞庄应声干脆。
太上老君却只一笑。
许是承了老子清静无为的脾性,连善尸也染了几分疏朗之气。
“那又如何?”
此时他对卞庄的揣度,并不挂怀,
语气平缓如风拂松涛:
“能攀至他那般境界者,岂会不知取舍?选地道或天道,与我人教何干?”
“镇元之道,由他自走;你且守好本心,莫生妄念。”
卞庄颔首,不再多言。
……
此刻!
凌霄宝殿内,其余大罗金仙亦在暗中神识交锋,
可表面波澜不惊,人人端坐如钟,神色如常。
“有意思!”
昊天目光扫过全场,心下澄明,却不动声色。
眼角余光略一偏移,落在侧席苏凡身上——他所思所想,与众人并无二致。
断然不信,酆都大帝与镇元子结伴而至,仅是偶然。
身为统御三界之天帝,
昊天的盘算……
比所有人预想得更深更远:“看来,二者之间,已有默契?”
“见过天帝!”
踏入宝殿,酆都大帝与镇元子齐步上前,笑意温煦,拱手行礼。
严格论来,
这还是昊天头一回亲眼得见酆都大帝。
但因苏凡这层牵连,
他早将亲疏分得明明白白,当下朗声一笑:“大帝气度,冠绝六道!”
“朕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亲瞻!”
“前番妖圣之乱,尤赖大帝雷霆出手,朕在此谢过!”
话里藏锋——
谢的是酆都大帝碾压十大妖圣那一役。
虽知其本体即苏凡,
可身份不同,分量迥异。
言罢,
昊天袍袖轻振,含笑抬手:“大帝,请上座!”
旋即转眸望向镇元子,热络如旧友:
“镇元道友!别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