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龙宫大门都没摸着,就被滔天巨浪吞没于碧波深处。
女娲死不瞑目,魂魄一跃而起,化作一只赤喙白羽的小鸟!
而这——
便是精卫的来历!
自此之后,精卫日日飞越西山,衔来枝桠碎石,一粒一粒投进东海。
说句实在话——
碰上这么个主儿,东海龙族真算是撞上了铁板。
换作寻常精怪,早被龙卒轰出千里之外!
偏生这位帝女雀,敖光纵有万般怒火,也只能压在喉头,不敢呵斥,不敢驱赶。
冥冥之中……
他总觉海天相接处,似有一道目光无声俯瞰,牢牢锁住他的水晶宫。
那滋味——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连喘气都发紧。他至今想不明白,历代东海龙王究竟是怎么熬下来的。
人族,火云洞。
正与伏羲、轩辕论道的地皇神农,忽然收声止言。
仿佛心头一颤,骤然睁眼!
须臾之间,他指尖轻叩,循着天地间一线因果,悄然窥见文昌帝宫景象。就在此刻——
神农赫然察觉:女儿脱困的契机,竟悄然松动了一丝!
而撬动这丝转机的……
不是旁人。
正是那位文昌帝君。
身旁,伏羲与轩辕几乎同时抬眸,相视而笑:“恭喜二弟(二哥)!”
“呵呵!”
神农淡然一笑,却眉梢微动,若有所悟:
“原来吾儿出劫的钥匙,竟握在文昌帝君手中……”
若让外人撞见此景,怕是要惊得汗毛倒竖。
堂堂地皇神农,证道以来深不可测,无人敢揣其高下!
可自家闺女困于誓言,他竟束手无策,反要仰仗一位外人解厄?
须知,这可是人族三皇圣人啊!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诞。
实情却是——
神农虽为父,此事上却真无回旋余地。
只因女娃陨落之际,立下天道重誓,魂魄方得不散,化鸟衔石。
故而——
誓不成,则身不脱;愿未了,则劫难消。
此理,纵是地皇圣人,亦不得违逆天道铁律。
若问神农证道亿万载,尚有何事耿耿于怀?
答案唯有一个:女娃化精卫,日夜填海。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最软的一处疤。
哪怕贵为地皇,也破不开这层天道枷锁。
只能掩于唇齿,藏于岁月,连提都不敢提。
谁料今日,心念微动,竟感一线天机轻叩门扉。
于是,当神农望向文昌帝宫方向,那张沉静万古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恍然:
“文道?”
伏羲含笑接话:“看来这位文昌帝君,与我等渊源非浅。”
轩辕朗声应和:“先是文祖开坛讲道,今又牵动地皇挂怀,文之一脉,果然玄妙通神!”
“哈哈哈!”
“既如此,蟠桃大会那一席,二弟不妨亲自走一遭。”
神农颔首一笑:“善!”
……
文昌帝宫。
听罢东海龙王敖光一番苦水,苏凡只是莞尔,未置一词。
倒是旁边三位龙王憋不住,笑着打趣:
“嗐,日子久了,也就麻木了……”
“你们东海前任几位龙王,哪个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人家是地皇亲女,咱们还能怎样?”
“这事啊——”
“真怪不了谁,纯属东海命里带‘劫’。”
几句话噎得敖光哑口无言。命里带劫?
眼下,也只能这么认了……听着敷衍,却是实话。
稍后又闲叙片刻,四海龙王才起身告辞。
在他们心里——
天庭终究是凭实力说话的地界。
能在这儿跟苏凡谈笑半晌,全赖龙族威名撑着。
换成寻常太乙金仙?
怕是连帝宫山门朝哪开,都寻不到影儿。
因此!
他们倒也识相。
该说的都已挑明,该表的态也都亮了底牌,此刻抽身离去,反倒显得干脆利落。
归根结底——
这一趟登门拜谒,目的早已达成。
文昌帝君的态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就够了。
在他们眼里,四海龙族那方小池子,早盛不下真正的蛟龙之气了。
与其缩着脖子守旧规,不如敞亮认下这份香火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