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化形,化身夫子,早已不负“继绝学”三字。
如今,该轮到“开太平”了。
人族文脉愈盛,他在天庭的话语分量,便愈沉愈重。
一石三鸟,稳扎稳打,方显真正的大谋略。
而他的抱负,也在这无声举动中,昭然若揭。
果然不出所料——
当那片文气云海初现九州,引动天地文韵共鸣之际,
高坐凌霄宝殿的天帝昊天,帝眸微抬,目光穿透九重天幕,落向人间。
那一瞬,眼神里既有几分动容,似叹此人族夫子竟能搅动如此风云;
又含一丝讶然,似惊于这位太乙金仙,竟以文心为刃,劈开一条前所未有之路。
此时的人族,早已暗流奔涌。
杀劫将至,各方势力纷纷入局:
圣人门下悄然布子,三教弟子隐于市井;
受劫波及的洪荒散修,亦纷纷下山入世。
不止大商王朝腹地,连其辖下诸方国、诸侯小邦,也都陆续浮现出炼气身影。
总而言之,当下人族,已成炼气士竞相扎根的沃土。
苏凡此次宣告,并未刻意张扬,却也绝难瞒过这些双目如炬之人。
于是——
不止那些游历四方的散修驻足凝望,就连圣人门下、阐截二教二代真传,察觉天象异动后,
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七曲山。
对这位人族夫子今日之举,众说纷纭:
有人嗤之以鼻——
譬如阐教弟子,素来以正统自居,十二金仙多是大罗境界,自然不屑于一位太乙金仙设坛授业的“小场面”。
截教之中,亦有不少内门俊杰,持同样态度。
当然,有轻蔑,便有缄默;
有冷眼旁观,也有由衷钦佩;
更有不少人,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比如截教一些外门弟子,虽挂名圣人门前,却常被边缘化。
见苏凡出身微末,凭一手文心逆天改命,他们非但不嘲,反而心头一热;
再反观自身修行之路,不禁陷入沉吟……
种种心思,交织如网。
纵是圣人亲传,也难掩众生万象。
……
任外界如何揣测议论。
七曲山下,文庙之外,成百上千的文道学子,正从四面八方疾步奔来。
刹那间!
虽未至三年之约的正日,
可山脚之下,早已人潮汹涌,摩肩接踵!
抬眼望去,人头攒动,绵延不绝!
他们身上蒸腾而出的气息,不少已是文心凝练、笔锋藏雷之辈,层层叠叠汇作一股沉雄浩荡的文势,压得山风都为之滞涩。
光阴如梭!
三载春秋,不过弹指一瞬。
咚——!
一声苍古钟鸣,自七曲山文庙深处悠悠荡开。
随即穿透云霭,清晰回响于人族九州每一座夫子庙的梁柱之间。
怪就怪在——
这缕携着香火气的钟声,凡俗百姓充耳不闻,
唯独文道学子听得分明,字字入心,如叩灵台!
唰!唰!
霎那间,
守候在山门外的万千学子,几乎齐刷刷睁开双眼!
心头豁然一亮!
所有人几乎本能地意识到——
等了太久的这一刻,终于到了!
……
此时,
那位曾执掌大商开国权柄,又辅佐四王、终将朝纲还于太甲、此后杳然隐去的伊尹,
已踏着青石阶,率先登临七曲山。
行至文庙门前,他驻足凝望。
眼前人山人海,恍若昨日重现。
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正是在这片檐下,他躬身执礼,向苏凡求问文脉真义。
而那人,始终如灯如镜,
言传身教,温厚而锐利。
才铸就了他后来“商之元相”的赫赫声名。
“夫子……”
念头未落,伊尹已迈步而入,掠过人群,直趋文庙最前。
身为昔日七十二文贤之魁首,
他理当先至,亦当居前。
庙门洞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袭熟悉的青衫背影,静立如松。
“见过夫子!”大周神主抢步上前,深深一揖,他是第一个踏入庙门者。
“来了。”
苏凡缓缓转身,眉宇间浮起一缕温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