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头总有一丝异动……”
“那幽冥轮回深处,似与我西方教,暗藏一线牵连。”
“呵呵,师兄也有所觉?”
“师弟以为,待血光稍歇,我西方教或可顺势落子,徐图深远……”
……
娲皇天!
女娲素手轻拂云袖,目光淡淡掠过幽冥轮回方向。
未发一言,未动一分。
唯那双流波潋滟的眸子里,悄然浮起一缕寒霜。
身姿愈显孤高,气息愈发幽邃。
天下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幽冥轮回,牵扯的是轮回本源之功,如今地道既已圆满,岂能无人心动?
万寿山,五庄观。
这位与天地同寿的地仙之祖,正静坐于竹影斑驳的飞檐凉亭之中。
“道兄!”
对面一位准圣大能含笑开口,“心事重重,所思何事?”
镇元子抬眸,毫不遮掩,眉峰微蹙:“地道圆满。”
“道兄动念了?”
那人神色陡然一肃,脊背挺直如松。
“尚未决断……”
镇元子略作沉吟,目光沉静地望向对方:“地道既满,可否效法天道,再立数位地道圣人?”
“难断吉凶……依我看,十成里,怕是九成悬!”
“是啊……悬!”
他一声轻叹,宽袖垂落,指节却在暗处缓缓收拢,骨节泛白。
对他们这等存在而言——
证道成圣,便是大道尽头唯一的灯塔。
拜天道也好,奉地道也罢,不过是登阶之梯。
更不必说……
他镇元子,本就是踩着大地脉络,踏着山川精气,修成的地仙真身。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那张惯常阴鸷的脸上,竟浮起少有的凝神之色。
若论洪荒广袤,细细推演……
他这血海,确是离幽冥轮回最近的一方疆域。
甚至——
当年后土娘娘舍身化轮回,根基就扎在他翻涌的血浪之上。
作为补偿,六道之中,特留一道归阿修罗族所有。
要说洪荒里最会借势聚德之人,非他莫属。
女娲捏土造人,他便血中塑阿修罗;
三清立教、西方二圣开宗,他亦紧随其后,创阿修罗教;
后土化轮回,他顺势执掌修罗一道。
细数下来,洪荒每一次功德泼天的大事,他几乎都踩准了鼓点,沾足了边角。
可偏偏——
纵有这般机缘,他仍被圣位拒之门外。
“平心娘娘能证地道圣人!”
“我……或许也能!”
念头一闪,冥河老祖瞳孔骤缩,眼中燃起灼灼烈焰,那是压抑万载、终于破土而出的渴求。
无论外界如何暗潮涌动,
此时此刻,
苏凡早已隔绝八方声息。
他在为《鬼书篇》落笔蓄势。
文成之日,便是他借文道之力,叩开太乙金仙门槛之时。
一旦跨过此关,大罗金仙的轮廓,便再非遥不可及!
在这准圣皆隐、杀伐四起的劫世之中,
唯有成就大罗,才算真正站在了圣人门下的同一片云台之上。
“该动笔了……《鬼书篇》,今日必成。”
苏凡低语如风,胸中丘壑早已铺展分明。
此番破境之后,
天庭纪略、神道纲目,便是他下一座要攀越的高峰。
“本尊,终于踏出这一步了!”
酆都大帝那双素来威严凛然的眼中,此刻漾开一抹真切笑意。
身为苏凡自斩之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欢喜由心而发。
“凭本尊的文道根基,”
“区区太乙金仙,不过信手拾阶耳!”
这话若换旁人说出,难免狂妄;
可从酆都大帝口中道来,却是理所当然——他本就是六道轮回亲手铸就的至高权柄。
六道轮回深处。
苏凡盘坐于幽光流转的轮回道心。
文道书静静浮于膝前,纸页无风自动。
“我今撰《鬼书篇》,请诸道护持!”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偌大轮回,空寂无声,唯余他一人端坐。
这话听来,近乎自语。
可话音刚落——
嗡!
一股幽邃莫测的气机,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直贯六道轮回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