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应龙确有盘算,但对苏凡,确有几分真心期许:
盼他扎根文道。
为何?
只因苏凡走的这条路,能把龙族与人族真正拧成一股绳。
旁人或许觉得……
龙族舞文弄墨,怪异得很,甚至荒唐可笑。
可应龙清楚得很:人族才是洪荒天命所钟。
所修之道,若不贴合人族根脉,便是再玄奥,也难成气候!
否则,龙族何苦代代承袭布雨之责?
图的,不就是与人族共生共荣?
细数往昔——
涿鹿战后,龙跃升为人族图腾,是信仰,更是契约。
走这条文道,前路必是一片坦荡!
……
“何止是妙!”
一旁,酆都大帝朗声插话,毫不吝啬褒扬:“以你这般年岁、这等境界,硬生生凿出一条文道来……”
“怕是洪荒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至强之路!”
须知——
他虽是苏凡自斩而出的化身,可一身威仪、眼界格局,早超凡俗。
从不虚捧,更不屑奉承。
这话出口,便是真心认定。
分量之重,连应龙听了,心头都猛地一沉,呼吸微滞。
反观苏凡,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是穿越而来,深知洪荒底细,更懂文道真义。
如今才刚站稳脚跟,终于能将这份先知,化作实实在在的步子。
旁人只见文道清雅,不解其深;
他却看得分明:
人写人文,鬼撰鬼文,妖刻妖文——皆是文道!
将来若能熔铸诸文于一炉,贯通三界万灵之思、之言、之志……
那该是何等气象?
他要走的,从来不是仓颉那一脉单薄的人文小径;
而是囊括天地帝位、统摄众生文脉的——万文归一之道!
当初在人族执笔为夫子,不止收拢香火气运,更撬开了人族文气纪元的大门;
如今鬼道未著一字,却先立酆都大帝之位,借势而起。
桩桩件件,无不在印证:
这条文道,潜力远未见顶。
此刻虽尚如初生幼芽,但假以时日,必成擎天巨木。
“最强”二字,绝非虚言。
……
稍后,应龙又与苏凡闲叙几句,言语随意,却句句有分寸。
未多问前程,亦未探他下一步棋落何处,只抬手重重拍了拍苏凡肩头。
“行了!”
“此事已了,吾也该动身回去了。”
苏凡点头。
苏凡莞尔一笑,把心头翻涌的杂念尽数按住。
目光一转,落在应龙身上。
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真挚:“此番承蒙应龙大人鼎力相护,恩重如山,晚辈定当刻骨铭心!”
这一趟轮回之行,应龙确是倾尽全力。
若无这位龙族准圣坐镇护持,苏凡怕是刚踏进幽冥界,便已寸步难行。
别的不提——单是蚩尤、刑天那一关,他就绝难闯过。
更遑论叩见平心娘娘、执掌轮回权柄了。
应龙颔首而笑,神情从容。
随即抬眼望向蚩尤,声如金石相击:“此战不分胜负,就此作罢,如何?”
这话出口,便是止戈之约。
此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搏杀,双方皆是攻守如铁、难觅破绽,谁也奈何不了谁。
蚩尤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应下:
“今日收手……但战意未熄。”
他终究不是凡俗之辈。
短短时光,未必能抚平胸中块垒,却压不住那股灼灼不灭的战魂:
“他日必再相见。”
巫族众人立在一旁,神色亦悄然生变。
他们好斗如火,更敬强者如神。
应龙那一身撼动幽冥的修为,早已无声震服全场。
霎时间,场中竟无半分敌意,反倒像旧友话别,气息温厚而自然,仿佛过往刀兵从未发生。
……
应龙转身离去。
蚩尤与刑天,亦被平心圣人召入后殿。
此刻,整座幽冥轮回,唯余苏凡与酆都大帝二人相对而立。
苏凡毫不在意。
眼前虽空旷寂寥,可他心中已有丘壑——不出数月,阴司百职必能各安其位。
一如当年在人族白手起家,凭一纸诏令,引文气破晓,开万世新章。
正好!
他亦可借这方清净之地,一边梳理冥司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