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一静一韧,成了此处最熨帖的风景。
……
倏忽三载,寒暑更迭。
少康终未负苏凡所期。
这三年间,他吞吐文华、淬炼心性,
文气与兵煞,皆已收放由心、动静有度,
再不彼此倾轧,亦不互相遮蔽。
这一日,苏凡正为他详解文气流转之妙,
忽而指尖一顿,目光微凝,似有所觉——
旋即停下了讲解。
“夫子?”
少康抬眸,略带疑惑。
苏凡含笑而起,语声温厚:“你我师徒之缘,今日至此,已足圆满。”
顿了顿,又道:“天下无不散之席,该启程了。”
少康怔住。
昔日满腔孤勇,日夜盼着离院赴险,
可真到临别这一刻,胸口却像被什么攥紧了,闷得发烫。
“夫子……”
他声音微哑,“蒙您以文气涤荡我胸中郁结,化戾气为清刚。”
“此恩如山,少康不敢须臾忘怀。”
苏凡摆摆手,笑意清朗:“你还年轻,莫把人生钉死在‘复国’二字上。”
“少年当是少年模样——”
“眉宇间自有锋芒,心怀里可纳山海,敢与青峰试高低!”
“去吧。”
“你已学成,该回你该在的地方。”
“愿你此后踏山越海,无畏风雨,亦不惧孤光。”
少康默然良久,终重重颔首。
他在文院学到的,远不止章句辞章;
他悟透的,是治国不在征伐,而在安民;
是共主之重,不在号令天下,而在俯身倾听万民呼吸;
是真正的文心,从来不是纸上风雅,而是心头滚烫的担当。
这些,都是夫子未曾明说、却早已用言行写就的答案。
“少康拜谢夫子多年教诲!”
“此恩此德,铭心刻骨。”
“自此离去,定不负文院灯火,不负夫子所期!”
言罢,他整衣肃容,向苏凡深深一揖,转身而去。
背影挺直,步履沉稳,奔向属于他的山河与烽烟。
……
……
少康走了,
文院依旧晨钟暮鼓,竹简堆叠,墨香不散。
人族共主更替,本就是天地棋局,苏凡从不插手。
何止是他?
纵是大罗金仙,也难撼动半子。
真正落子无声、执棋在手的,
从来只有那几位端坐九霄、静观沧海的圣人。
苏凡所能做的,唯有退守一方,
冷眼旁观人族兴衰,静听文脉奔涌。
但有一点,确乎悄然不同——
少康走后,苏凡对文道的体悟,竟一日深过一日。
毕竟,那是文院最锐利的一支笔,最沉实的一块砚。
某种意义上,少康早已不只是求学者,
更是他文道薪火里,一簇跳动最烈的焰苗。
故而此子远行,并非断流,而是分流——
文道由此延展、分形、落地生根。
霎时间,万千感悟如春潮破冰,奔涌而至。
苏凡原本停滞已久的道行,亦随之节节拔升。
只见——
某一瞬,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凝,
天仙后期的修为壁垒,轰然洞开!
二十一
少康转身离去的刹那,那股浩荡威压骤然拔至巅峰。
“轰隆——”
苏凡体内原本凝滞于天仙后期的气息,竟在无声无息间撕开桎梏,轰然跃升!
真仙之境!
不知过了几日几夜,他缓缓睁眼,眸底掠过一缕清亮喜意。
原来……
他竟未曾料到——
这场看似曲终人散的师徒之缘,反倒成了破境之钥。
本以为是缘尽之时,却偏偏撞上机缘迸发。
世事如棋,落子难料。
这般峰回路转的突破,连他自己都觉恍若梦中。
……
真仙初成,应龙法身所余威能,早已燃尽殆尽。
往后每一步修为精进,再无外力可借,全凭自身一点一滴积攒法力。
对此,苏凡并不焦灼。
洪荒岁月漫漫,最不缺的,便是光阴。
法力?不过水磨工夫罢了。
倒是境界,向来如雾里观花,可遇不可求。
这些年行走人族,浸润红尘,他对文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