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兼四方敬仰,香火如溪汇流,聚成缕缕澄澈气运,源源不绝。
他尽数纳入文道书中。
此书随之灵光内敛、纹路生辉,纸页间似有墨龙游走,字字含韵,声声可闻。
赫然已趋近后天中品灵宝之境……
……*
明眼人都看得清:
人族香火气运越是丰沛,文道书内便越能孕出新禁制,层层叠叠,步步登阶——灵宝品阶,自然水涨船高。
苏凡心中雪亮,故而愈发笃定:
教化一事,不可急,不可怠;
须如春雨润物,无声而深。
须知眼下,他虽顶着“夫子”之名,却只是个无印无敕的“白身”。
既无人族共主亲颁诏令,亦无天庭金册赐封神职;
传播之地,不过七曲山脚下数里方圆,连庙宇都未敢立一座。
说到底,若无人皇点头、天帝允准,纵使万民叩首、香火成海,他也无权建夫子庙、立文庙,更不敢坦然受祭。
盖因未得正统,便是僭越——
轻则遭人族气运反噬,庙塌碑碎,文脉断绝;
重则触怒天律,雷火加身,魂飞魄散!
所以此刻,他只埋首讲学,广布善种,静待枝繁叶茂、名动九州之日。
到那时,自有公论,自有敕封,自有正统!
至于问道本身?
他从不曾忧虑。
身为穿越之人,他比谁都清楚:
文字是薪火,文章即刀兵,文气乃脊梁,文心即国魂。
人族只要存续一日,文道便永不会熄。
所以他不争朝夕,不抢功名。
教字时从容,悟道时恬淡,看花开花落,听风来风去,心似古井,波澜不惊。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
日子久了,口碑如藤蔓攀援,渐渐漫过梁洲边界。
九州各地陆续有人慕名而来,只为一睹这位“不持符箓、不施法术,单凭三寸舌、一支笔,便叫顽石点头、朽木生春”的夫子真容!
其中不乏渴求文气者——
但求识得一二真字,引得文气入体,强身固魄,祛病延年!
……
……
七曲山下,苏凡悄然扎下了根。
有趣的是,当地百姓为方便求学,竟自发伐木夯土,为他辟出一方清幽院落。
青瓦白墙,竹影婆娑,墨香常绕。
久而久之,此处便成了他栖身之所、授业之地、也是人族文脉悄然萌发的第一处苗圃。
依着后世记忆,他亲手题匾——
文院。
本意,是先以梁洲为基,让“夫子”之名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向九州;
待声望盈满、贤名冠世,再请人族共主亲立文道正统,最终在七曲山上,筑起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文庙!
谁知计划未及铺展,一位访客翩然而至,骤然改写了所有步调。
眼前少年锦袍玉带,眉宇间贵气难掩,却掩不住眼底一抹挥之不去的踟蹰。
苏凡放下手中翻阅已久的文道书,抬眸迎上。
少年整衣肃容,深深一揖:
“少康,拜见夫子!”
“久仰夫子盛德,今日特来求教,恳请不吝赐道!”
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话音却如负千钧。
此人,正是少康。
苏凡目光微凝,心头了然——
大夏王朝第六任君主,名载史册的中兴之主。
与前几代夏王不同,他不是顺承天命坐稳龙椅,而是从废墟里一手夺回江山。
那一场倾覆,几乎断送大夏国祚;
而他,单枪匹马,挽狂澜于既倒。
而他在位之时,始终心系人族苍生。
人族在他掌舵之下,四海晏然,礼乐昌明,万邦归心,百族景从。
大夏王朝!
亦因他重焕生机,绵延十七代人族共主之位。
……
此时!
苏凡凝望少康天灵之上,那一缕初露锋芒、如龙盘踞的人族共主气运,
眉梢微扬,颔首示意。
此子将来必于人族风云更迭之际,挽狂澜于既倒,立新局于危局。
念及此处,
苏凡唇角一翘,朗声笑道:“你想学什么?”
“我要复国!”
少康毫不迟疑,直击本心,毫赤裸裸。
可话音未落——
苏凡当场哑然。
他入人族,为的是开文脉、立教化,不是来搅动共主之争这潭浑水的!
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