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容一位天仙越界染指?
真若插手,怕是尸骨未寒,连灰都散得悄无声息!
不过……
苏凡虽无意卷入少康与旧朝的恩怨漩涡,
却也看得分明:
此人身负天命气运,复国非虚妄,而是定数。
而他自己,既要在人族广布文道,终究绕不开共主这一关。
如此一来,
少康登门,倒成了一桩顺理成章的机缘。
于是苏凡目光清亮,直言不讳:“复国之道,须你自己参破。”
“这是你的天命,不是旁人能代授的功课!”
听闻此言,
少康眸中掠过一丝黯然,却并未纠缠强求。
显然,他只是慕名而来,试探一问罢了。
正此时——
苏凡话锋忽转,声调沉了几分:
“你是大禹之后。”
“可你可知道,九鼎最初为何而铸?”
……
少康一怔,面露错愕。
他万没料到,夫子竟会从禹皇与九鼎切入。
心头一热,精神陡振!
“传说九鼎巍峨如山,沉重如岳,非九万人合力不可移寸。”
“乃大夏镇国至宝,王权所寄,正统所系!”
少康脱口而出,字字笃定。
他自幼失怙,生于母家暗室,从未亲睹九鼎真容,
却在襁褓中便听祖母讲禹王铸鼎、定九州的故事长大。
对这问题,早已刻进骨子里。
然而——
苏凡轻轻摇头,语气如古井无波:“九鼎,是人族的九鼎,不是大夏一家的九鼎。”
“初铸之时,鼎身遍刻九州形胜——
山川走势、江河奔涌、飞鸟走兽、山魈水魅,皆栩栩如生。”
“那是向天地昭告:四海承平,八荒安靖!”
“若只当它是王权信物,它便注定风雨飘摇,终成祸源。”
少康心头一震,脱口追问:“何以风雨飘摇?”
“权柄所系,则觊觎者众;
鼎在何处,野心便聚向何处。”
“九鼎反成催命符,而非定国器。”
“但若视其为人族共守之鼎,非一人一姓之私产——
则风来不动,雷打不移,山河永固。”
苏凡语声不高,却字字如钟,在少康耳畔悠悠回荡。
少康怔住,眼中迷雾骤然裂开一道微光,旋即又敛入沉静,
片刻后,整衣肃容,深深一拜:“少康恳请夫子——
允我入文院修习!”
“好。”
……*
自此,少康决意长留苏凡文院,潜心求学。
苏凡亦坦然应允。
他虽不愿搅进共主之争的泥潭,
但少康非桀纣之流,而是力挽颓势、再续国祚的中兴之主。
顺势而为,借这股中兴之势推演文道,何乐不为?
须知——
从人族大局观之,只要共主之位未至存亡绝续之刻,
人族高层素来袖手旁观,任其自然演化。
所以才有太康失国,无人出手相援。
这恰恰说明:人族根本不会轻易下场。
这一点,单看大禹至今杳无音讯,便已了然。
甚至可以说,
此番禹皇与三皇五帝俱默然不语,本就是一场静观其变的试炼。
至于人族究竟如何思量,
与苏凡并无干系。
毕竟——
少康能踏进书院门槛,已是天意所向、机缘所至。
既然有缘,何惧牵连?
倘若日后少康真凭文院所学,砥柱中流,再造大夏,
那苏凡所倡之文道,自然水涨船高,蔚为大观。
与此同时。
他所践行的文道,连同文院香火,亦将水涨船高、蒸蒸日上。
如此一来,
苏凡日后铺展文脉、开枝散叶,便顺风顺水、事半功倍。
更甚者——
倘若少康将来在文道之上真能破茧成蝶、登堂入室,
凭着他人族共主的尊贵身份,
文院极有可能获大夏社稷亲颁敕令,
正式敕建文庙,承天受命,列于正统!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
苏凡岂会傻愣着推辞?
……
此后数载,
自少康叩入学宫那日起,苏凡授业从不拘泥于笔墨纸砚。
不止教他识字断句、